第二十二章 冥河铸神体,宿命弑亲仇(3 / 4)

没想到冥河的这群幽魂袭扰,竟意外逼出阿喀琉斯的本源神力,让他提前释放神威。

刚刚那看似普通的一拳,已然揭露了这孩子的神力本质。

普罗米修斯心中有了猜测。

他环顾周围退避三舍的幽魂,宛如受伤的群狼,在远处环伺。

普罗米修斯逐渐收敛神力,在冥河底缓缓挪动,将力竭坠落的婴儿抱入怀中。

阿喀琉斯刚刚施展出那番声势,此时似乎耗尽了所有神力。

小家伙困的眯起眼睛,一连打了个哈欠,然后安心地依偎在普罗米修斯怀中,陷入沉眠。

普罗米修斯怀抱婴儿,盘坐河底。

一边警戒四周,一边继续淬炼神体。

……

斩杀美杜莎救母的珀尔修斯,此时卸下一身杀伐。

珀尔修斯牵着母亲达那厄,护着妻子安德洛墨达,一路向着故土阿戈斯行去。

他不再是浴血厮杀的战士,只是个归乡寻祖的年轻人,眉眼间难得染上几分轻松的雀跃。

途经北方小城时,却看到一路上行人匆匆,都涌向一座恢宏壮阔的环形竞技场。

珀尔修斯不由心生好奇,征得妻母同意,一同前往。

竞技场内,人声鼎沸。

来自四海八方的英雄少年,汇聚于此,竞技角力,争夺荣耀。

场中健儿赤身露体,橄榄油在古铜色肌肤上泛着光,每一块肌肉都如锻铁般隆起。

短跑者如离弦之箭,脚掌踏地震起烟尘,呼啸着冲过白线,观众席爆发出山呼海啸。

跳远者腾空而起,如雄鹰展翼,落地沉稳如磐石。

摔跤手扭抱在一起,筋骨绷响,汗滴砸落尘土,用最原始的角力决出谁是大地之子。

最耀眼的是五项全能者。

他们掷出的铁饼划破长空,旋转着飞向远方,落地时砸出深坑;

标枪挟着风声穿刺,枪尖精准扎入靶心,引得全场齐声喝彩。

战车从跑道上飞驰而过,四马并驱,蹄声如雷,车轮卷起狂沙,贵族驭手身姿挺拔,英武不凡。

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燃烧着骁勇与荣耀,胜者将戴上桂冠,被全城人奉为神选之士。

珀尔修斯望着这片沸腾之地,归乡的喜悦与英雄的热血一同冲上头颅。

他按捺不住胸中意气,大步走入场中,取过一支橡木标枪。

他要让所有人看看,斩杀美杜莎、拯救安德洛墨达的英雄,究竟拥有何等力量。

沉腰、扭腰、振臂——

枪尖带着风雷之势,直射苍穹。

天生半神的力量,让他掷出标枪,轻而易举地飞跃凡人英雄们创下的早高记录。

眼看标枪还在向前飞,观众中出现一丝惊惶。

就在此刻,高天之上,一道诡异的风骤然刮过。

不是祝福,不是护佑,是命运冰冷的指尖,轻轻一拨。

那斜吹过来的风,令标枪骤然偏折。

欢呼戛然而止。

仿佛一只无形之手,将标枪扭折方向,轰然扎进围观人群。

一声闷响。

鲜血飞扬。

一个白发老人颓然倒地。

人群中爆发出喧闹和惊呼,不久后,一位脖颈断折,已然断气的老人被卫兵们抬出竞技场。

观众席的达那厄骤然起身,悲伤的哭声撕裂了喧闹的竞技场。

“父亲!!”

那不是别人,正是她的父亲,珀尔修斯的外祖父——阿戈斯国王阿克里西俄斯。

那个曾将母子二人装进木桶、抛入大海的人,那个穷尽一生想要躲避预言的人,终究死在了弑亲的诅咒里。

“什么!”珀尔修斯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一股被命运裹挟的巨大悲哀涌上心头。

他僵硬的站在竞技场中央,手指微微颤斗,仿佛染着外祖父的血。

“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

他能斩杀蛇发女妖,能击溃海怪,能踏平一切强敌,却躲不开命运吹来的轻飘飘的一阵风。

上一次是爱人安德洛墨达的父母,这一次是母亲达那厄的生父,命运似乎对他充满恶意,让他不断伤害身边最爱的人。

荣耀与罪孽,英雄与凶手,在同一瞬钉在了他身上。

达那厄冲入竞技场,她抱着父亲冰冷的身体泣不成声。

一边是血脉至亲,一边是她用命护下的儿子。命运最残忍的玩笑,硬生生将她撕成两半。

珀尔修斯失魂落魄,再无半分归乡的欢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