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推了一把(1 / 2)

“真是……老套得令人作呕。”

神代刻低声自语,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他并不讨厌佐藤诚这个人,某种程度上,那只是个被命运(或者说被编剧)随手摆弄的棋子。

他厌恶的是那种被缺省好的、充满廉价戏剧感的“馈赠”。

悲伤、痛苦、失去,然后觉醒力量——仿佛人的价值与蜕变,必须经由这种公式化的捶打才能实现。

凭什么?

凭什么他佐藤诚就该有这样的“好运”,能触碰到另一个世界的边缘?

神代刻不想给他这样的“好事”。

昏暗的街道转角,早川今纱紧紧攥着书包带,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一种黏腻的、被注视的寒意顺着脊椎缓缓爬升,与那天夜晚巷口的感觉相似,却更为原始和狰狞。

她不敢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和鞋跟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

然后,她听到了金属扭曲的“吱嘎”声,混合着某种湿滑的、血肉蠕动的窸窣。

她僵住了,一点点,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视野被一个庞大的、违反常理的造物所充斥。

那是一辆残破的白色面包车,但此刻,它已不再是交通工具。

车身锈蚀的金属与破裂的塑料如同外骨骼,其下翻涌着暗红色、脉动着的血肉组织。

四只由扭曲车门框架和轴承构成、覆着类似筋腱与橡胶皮膜的节肢,将它臃肿的躯干勉强支撑离地。

最令人作呕的是车头部分——它仿佛从车身中部被暴力撕裂、抬升,形成了类似类人躯干的型状,破碎的挡风玻璃象一双浑浊巨眼,而无前盖遮掩的发动机部位,交错纠缠的管线与暗色组织不断蠕动,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它“站”在那里,堵死了窄巷的去路,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铁锈与朽坏的气息。

早川今纱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巨物带来的压迫感与超自然存在的恐怖交织,夺走了她全部的力气与思考能力。

象一尊石雕,眼睁睁看着那怪物向前迈了一步——节肢末端尖锐的金属支脚凿进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那怪物“头部”(如果那能称为头部)的管线一阵抽搐,一个混合着电磁杂音、金属摩擦与低沉呜咽的声音回荡开来:

“我……要……”

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疯狂的执念。

“送你去……异世界!”

……

几乎在同一时刻,隔着几个街区的主干道交叉口,正上演着一场截然不同却同样突如其来的惨剧。

佐藤诚满心烦躁与某种莫名的、被牵引的急切。

红灯刺目地亮着,车流在另一侧呼啸。

佐藤诚却只盯着对面街道,仿佛能通过建筑物看到那个引发他焦灼的源头。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冲了出去——

“佐藤同学!”

身后传来间桐凛尖锐而惊惶的呼喊。

但太迟了。

一道白色的影子如同脱缰的野兽,从侧向车道疾驰而来。

沉闷的、令人牙酸的撞击声砰然炸响,佐藤诚的身体像断线的木偶般凌空飞起,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重重摔落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

刺耳的刹车声几乎要撕裂空气。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随即,殷红的血泊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来,在路灯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色。

他蜷缩着,一动不动,只有微弱而痛苦的抽搐证明生命尚未彻底离去。

“佐……佐藤君!!!”

金发的双马尾少女间桐凛脸色煞白,冲到了路中间,却在距离他几米外猛地停住,双手无措地悬在半空,湛蓝的眼眸里充满了惊恐与泪水。

她想靠近,却又害怕随意移动会造成更严重的伤害;她想呼救,声音却堵在喉咙里,变成破碎的哽咽。

周围零星的行人停下了脚步,远远观望着。

有人拿出了手机,但似乎更多是在拍摄而非调用救援。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漠然,如同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交通事故纪录片。

没有人上前,没有人主动询问,更没有人协调交通。

这便是此处社会一种沉疴般的常态:不想给别人添麻烦,更不想让别人成为自己的麻烦。

灾难与不幸,最好停留在“观看”的层面,一旦伸手,就可能被卷入不可预知的旋涡。

于是,沉默与旁观成了最普遍的选择。

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