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这几日一直忙着跟朝臣商议,如何重挫西域使臣晦气,然后又能保持友好邦交。
懂外交的都知道,说是友好促进,实际上是互相试探。若是在交锋中,落于下乘,使臣再来的时候,带来的就是金戈铁马。
若是真心相交,东道主太强硬了也不好,会给人一种盛气凌人不屑联盟的态度,后续就是使臣一去不回头,后续的商业计划,以及友好联盟,全成空谈。
女帝亲自指派裴去疾跟礼部出城去迎接西域使臣,给足了体面。
朝廷这边也已经准备稳妥,只待使臣抵达。
就在西域使臣抵达的前一天,女帝想起让工部卖冰的事。
工部侍郎捧着五个账本进殿汇报。
进去以后就是扑面的凉爽,自从工部接下任务开始卖冰以后,工部的就恨不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有现成的条件,苦了谁,都不能苦了自己啊!
工部衙门里,就是天然的空调房,很多挂闲职的大人们,也破天荒的开始日日当值,就是为了蹭免费的冰。
“陛下,迄今为止,冰块售卖总金额,共计六万八千九百两白银,不止长安城的人买,很多外地的商户也都到工部买冰。”
“很多商户买了冰以后,都拉去城外的榆树村售卖,预计今天一上午,就能突破八万两。”
女帝手中的笔,啪嗒一声落到宣纸上。
“朕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冰才卖了四天吧?”
兵部侍郎;“是第四天。”
女帝沉默了,冰那么赚钱吗?
四天的收入已经抵得上一个县两年的赋税了。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之前北地大臣送来的奏折,北面有个地方干旱,民不聊生,她正想着借助这次西域使臣来访,从中赚一笔银子,送去给北地。
她现在又有新想法了。
运冰过去。
水不好运送,现挖沟渠也来不及了。若是八百里加急,运送冰块过去,必定能解燃眉之急。
“快,立即召集所有大议事。”
待北地解除旱情以后,她一定重赏程记。
程满月还不知道因为冰块,无意中帮了朝廷的忙,她正在加紧制作。
明天西域使臣就要到了,内城已经响应朝廷号召,开始张灯结彩。
每个商户需要的喜庆小零碎就多了,程记销量再次暴涨。
中国结、头花、绢花、陶瓷花,还有永生花,或是挂,或是摆,堆满了商户们的门口。
就连他们这些不住在街上的,都被吏员们催促,门口换上新对联,窗户换上新窗花,怎么喜气洋洋怎么来。
一时间,书院里勤工俭学的学子们齐上阵,对联差点写到手抽筋。
钱自然也没有少挣。
这些人中,还有女学子,以及为了挣钱,苦练书法的妇人跟老妪。
她们写别的字或许歪歪扭扭如狗爬,但是写对联,写吉祥的话,要多工整有多工整。
她们每日都练,不练别的字,就练这些挣钱的字。
如今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现如今,她们也能吃上读书写字的饭了。
大半个长安城的人都被带动起来了,但凡是会写字的,都不想错过这样挣钱的机会。
其中就包括一个现任二姐夫,跟前任三姐夫。
二姐夫是账房先生,其实一直很眼红程记手工活挣钱,也想干,就是抹不开面子,嫌弃那是女子做的,他一个男子做,丢人。
现在终于有他能干的活了,感觉终于能在妻子面前抬起头了。
前任三姐夫虽然没有被革除功名,名声却臭了,去哪里应聘都没有人要。
每日里只能靠着阿娘跟表妹做手工活度日。
是的,他们家也开始做程记的手工活了,她们自己没脸去拿,也不敢去,就托邻居帮忙拿,帮忙代卖,每次给几个铜钱当辛苦费。
梁母其实早就后悔了,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打落了牙齿往肚子里咽,好在现在还能做手工活挣钱。
没人知道,每次她做手工活的时候,心里就跟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压的她心口一阵阵发闷。
但是不能不干,儿子空有功名,挣不到一点钱,家里还有个小的,时时刻刻都要钱。
想不开的时候,只能偷偷掉几滴眼泪,然后再爬起来干活。娘家侄女进了门,见一点都捞不到儿子的好处,已经开始说嫌弃的话了,要是再没钱,这个家就得散。
梁高一开始还硬着骨头不写对联,儿子突然起了高热,家里却只能掏出几文钱看病,表妹扭头提着包袱回了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