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使臣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整个人就像是在经历一场惊天豪赌,带着孤注一掷的忐忑。
前脚送走西域使臣,后脚朝堂上百官就展开了对裴去疾的恭维。
什么慧眼如炬,什么慧眼识珠,什么青年才俊,既有破案之才,又有辩臣之才,还有不少大臣鼓动裴去疾请调礼部,定能一展所长云云。
退朝以后,女帝再次对裴去疾大加赞扬,并且对程记予以肯定。
“程记颇有大国工匠之功,问问做出水晶景观的工匠,可愿到工部任职。”
天子金口玉言,等同于破格提拔。
就裴去疾之前并未对女帝说是谁制造出来的,一是东西还未制造出来,少了期待。再有他也是担忧做出来的东西,不符合预期。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大大的超出了预期,陛下也龙心大悦,这个时候再提程五的身份,就水到渠成了。
“陛下,做水晶景观的是一个女子。”裴去疾垂着头,掩去眼中的锋芒。
女帝心中不愉,看向裴去疾的眼神也带着不善。
“女子怎么啦?稳山,你别告诉朕,你心里也看不上女子。”她就是女帝,女子能当皇帝,自然也能当一个好工匠。
裴去疾小心翼翼道:“陛下,臣怎么会看不上女子呢。只是我朝还未有女官的先例,若是在一个小女娘身上打破,恐百官不服。”
女帝心中酝酿着火气。
裴去疾继续道:“不如等程五再做出对我大唐有功的事,到时候数功并赏,百官们自然无法反驳。”
女帝听完心头火气慢慢消散,她脑海中精光一闪,或许可以用这个程五做破局之法。
她的目光重新落到裴去疾身上,半晌过后,没好气的笑出声。
“你呀,想让朕赏赐她,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裴去疾连忙露出一副计谋被戳破的样子,笑着道:“陛下,臣跟程五,一个孤男,一个寡女,一男一女凑到一起,本就惹人揣测非议,臣是陛下的爱将,自然爱惜羽毛,不能给别人抓住臣错处的机会。”
女帝深深的点头:“朕这里就先给程五记上一笔了。”
裴去疾嘴角慢慢扬起,躬身谢恩。
程家还是一如既往的忙,只不过今天忙的比往日更加高兴了一些。
程小舅从妻子嘴里知道程家,跟程记带来的变化以后,感叹了一晚上,同时也做出了决定。
虽然这次带了一点钱回来,但是钱这个东西,最不经花销。家里房子该翻修了,几个孩子的束修也是钱,妻子时不时的还要去看看大夫,单单靠妻子一个人做手工活,压根覆盖不了。
姐姐跟姐夫肯定给他家出了不少力,所以他一天都不能闲着。
他迫切的想要挣钱,在家里闲上一天都忐忑的睡不着觉。
他是家中的顶梁柱,要肩负起养家的重任。
次日一早他就去姐姐家,还未等程母开口,他就开口问姐姐家有他能干的活吗?
程记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有些技术,确实需要信得过的人干才行。
程小舅就是信得过的人。
程母还说了:“你再多歇上几天吧,好不容易回来,怎么也得养几天再干活吧。”
弟弟瘦成这样,她心疼坏了。
程小舅摇头,他一天不挣钱心里就不踏实。程母知道弟弟心里急着挣钱,但是还是强硬的带着他到仁心堂看了大夫,拿了一些调养身体的药,硬摁着他又在家里歇了一天,这才让他去榆树村上工。
程小舅一开始不愿意,架不住程母被程父的伤病吓坏了,现在只要有个身体不舒服,就赶紧去仁心堂。
看病还是得去大药铺,去开的时间久的老字号,不能贪便宜去小药铺看,要不然钱也花了,病还看不好,说不准还延误病情。
程小舅反应过来姐姐是被姐夫的伤病给吓坏了,就当是给她去一去心病,就跟着去了。
还别说,听见大夫说了一堆有的没的,他也吓坏了。他妻子病弱,孩子还小,可不能出事,乖乖的拿了药,听姐姐的话,在家里休息了一天。
晚上的时候,程母还特意跟程父说了弟弟气血亏虚的事。
“大夫说了,我弟弟手指没的时候,失血过多没有补回来。现在还不能做费体力的活。”
程父明白的,之前小舅子脸晒的多黑啊,现在虽然也没白多少,但是肉眼能看出来白的不正常。
“啸虎受苦了。”
程满月:“咱家干的活都不累,抬抬搬搬的先别让小舅舅干,让小舅给看着炉火还是可以的。”
这样省了时不时停下去看火添煤了。
程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