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周直视着他,没说话。
黎晏声拳心紧握,克制的不让自己去揪住他脖颈,把人掐死。
“我问你,人在哪儿,许念不可能不跟你联系。”
老周突然发出一声冷哼。
“黎书记,你还嫌害她害的不够惨,是不是一定要她死在你手里,才甘心?”
黎晏声腮帮紧碾。
他对这句话,竟无力反驳。
可他必须把许念找回来,难道让她飘在外面,凄楚半生吗?
“这是我跟她的事,我只问你,人在哪儿。”
老周不屑于他的威严。
“既然是你跟她的事,问我做什么。”
黎晏声的忍耐已到极限。
他扼住老周衣领,把人摁在车上。
“她还病着,她身体都没恢复,你把她藏在穷乡僻壤的地方,你是在害她,不是帮她。”
“她在北京起码有最好的医疗条件,我一定能把她治好。”
老周截断他的话:“治好又怎样,身体的病能医,心伤你医的好吗?”
“让她再怀一次孕,还是让她在这里承受流言蜚语。”
“你难道不清楚念念现在什么处境?”
“你觉得,她还能在这里待的下去吗?”
“黎书记,你可真行。”
“枉活一把年纪。”
黎晏声攥在他衣领的手轻颤。
许念现在已经是众矢之的。
他早该想到的。
可冲动让他只想把人找回来弥补过失。
可他亏欠的,用下半生去还,能还清吗?
老周沉下口气:“你放过她吧,你已经把她毁了,难道还要把人逼疯逼死吗?”
他拨开黎晏声拳心。
“念念没了你,才能过清清静静的日子,我认识她七年,从没见她这么惨过。”
“现在谁不知道你跟她的事。”
“你知道外人都是怎么评价她的吗?”
“你到底还想要她怎样。”
黎晏声的心,仿佛坠入无底深渊。
老周没骂错。
他就应该是千夫所指,万人唾弃。
黎晏声,你枉活半辈子。
-
他坐在车里。
北京的夏末,气温已不似酷暑般闷热。
甚至风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凉爽。
他抽过几根烟,将车开回单位公寓。
许念只在这里住了一个月,却是黎晏声生命中最美好的一个月。
他怀揣着无限期望,等待孩子降生。
客厅里还摆放着没来得及收拾的母婴用品。
甚至,他那天连婴儿车都买好了。
许念除了带走几件衣服,什么都没拿。
环境布置一切如旧。
隐隐的,他还能闻到许念残存的气息。
永远软软糯糯,温柔乖巧的任他予取予求。
以至于常常让人错觉,她好象没有脾气,没有性格,沉静的像落花流水。
可就是这样一个像棉花糖的女孩子,为了保全他的荣耀,也可以如劲如翠竹,决绝坚韧。黎晏声推开卧室房门,最后一次与她恩爱缠绵的画面,还回荡眼前。
他垂立在门边,喉间已是翻涌的涨。
手机在兜里震。
他接听。
是卡地亚门店销售打来的。
告知他那对镌刻着两人姓名的婚戒,已经送到。
可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套在许念手上。
所有一切,便都在倾刻间灰飞烟灭。
他想给许念发消息,诉说种种,祈求挽留,可最后却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说的再多,有用吗?
他永远都换不回那个孩子,和曾经满心满眼,纯粹灸热的许念。
他的天使,因他而坠入悬崖,跌落凡尘。
他眼睁睁看着,却无力改变。
他只想杀了自己,给许念和那个孩子陪葬。
-
江禾的审讯期很长。
因为她对自己所犯下的罪孽,还在申诉狡辩。
她从心底,就不认为自己有错。
她只恨许念,恨许念毁了她所有。
直到第二年的四月,有了结果,黎晏声才带女儿去看过她一次。
褪去铅华,江禾已生出白发。
但岁月似乎格外偏爱这个女人,她的眉眼依旧美艳凌厉如昨,只是难掩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