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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晏声更铭记在心。
就因为记得,他才恼怒,后悔,却悔之晚矣。
江禾就是他命里的劫,他躲也躲不过。
连带着妮妮也是被她带出来的,全都找黎晏声讨债。
黎晏声有时候也不明白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被这对母女咬着脖子喝血。
连累许念,大好青春也跟着埋葬在这段纠缠不清的多角关系里复灭。
“你在医院?”
许念望着黎晏声背景墙面,和他躺的那张床,很明显几天不见,老东西又给自己折腾出毛病了。
“你心脏不舒服?我就两天没打电话,怎么住院了。”
黎晏声见到许念,才算眉心舒缓,安抚着:“没事,没大事,洗澡磕了下,腿有点伤着。”
许念心揪成一团,小擦小碰肯定不会住院:“你给我看看。”
黎晏声掉转手机,给许念看自己打着石膏的腿。
他是有私心的。
虽然踹成骨裂,完全是他一时冲动,但许念如果知道他病了,肯定心疼,心疼没准就会回来,他不能直说,因为全看许念愿不愿意。
他现在整天惴惴不安,许念不在他身边守着,他总觉得心慌。
许念也被黎晏声骗怕。
第一反应竟然联想到那天黎晏声说想他,觉得老东西别再耍小手段。
况且洗个澡,磕一下,怎么能磕这么严重。
“你磕哪儿了,洗个澡也能磕成这样?”
黎晏声仰头叹了口气,像自我伤感:
“老了,老骼膊老腿,不禁造了。”
许念这才觉得好象是真的。
因为黎晏声这种伤感不象装的,倒真象哀韶华已逝。
主要也没人会吃饱撑的踹鞋柜。
实木家具,硬生生被他踹散架,铁打的身子,也禁不起他这么造。
许念抿唇,不知怎么安抚,只能说些黎晏声想听的:“我尽量,尽量战事缓和,我就回去,你别让我担心好不好。”
黎晏声没说话。
因为许念要真想回来,黎晏声明天就能让她打报告飞回来。
信号断断续续。
黎晏声重新看向许念,眸光中藏着让人读不懂的情绪。
“我觉得自己活不长了。”
许念蹙眉:“你说什么胡话。”
继而又觉不对。
黎晏声怎么感觉象有事瞒她一样。
可许念理解的活不长,跟黎晏声表达的意思不同。
黎晏声是觉得许念如果知道很多东西,自己跟她之间,也就活不长了。
许念完全是往寿命那方面想的,还以为黎晏声得了绝症。
“你是不是有话没说?”
黎晏声做贼心虚,雷达竖起,下意识就反驳:“我能有什么瞒你,没有。”
他坚决不敢让许念知晓这么上不了台面的事。
他连解释都解释不清,得讲明自己跟妮妮没有血缘关系,还得证明自己那晚没有逾矩行为,可就连他自己都不十分清楚,他到底有没有真的错把妮妮当许念。
起码两人睡一张床是事实吧。
他说俩人没事,许念也得信啊。
哪个女人能信。
这都是一出什么伦理大剧。
他下意识想到这些,嘴里不干不净的蹦了句——他妈的。
声音极其微弱,可许念还是听清,愣了愣:
“你在说脏话?”
黎晏声这才意识到自己都被搞疯。
以前是从不可能这么粗俗的,现在动不动就要发火,骂人。
人说到底就是个动物。
兽性一直都在。
只是后天被所接受的教育,教养,压制住。
可心态不能崩,一旦崩了,谁都只是凡夫俗子,说脏话是最简单最有效的发泄情绪方式,并且还容易说顺嘴。
“不是,不是骂你,心情不好,有点烦。”
他再次丢盔卸甲:
“许念,回来看看我吧,我觉得我快撑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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