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诚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看这架势，是真被这女鬼彻底缠上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餍足又慵懒的脸，那双眼睛虽然闭着，睫毛却轻轻颤著，分明没睡着，就是在装睡撒娇。

不行，得先离开这儿。

再待下去，天亮都走不了。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语重心长一些：

“红棠啊”

怀里的女鬼睫毛颤了颤，没睁眼。

“你虽然不用睡觉，但我是人。人是要睡觉的，要正常作息的，要早睡早起才能身体好的。”

苏红棠美眸轻颤，懒洋洋地瞥他，

“所以？”

“所以——”林泽诚试图从她怀里抽回自己的手，“我得回去睡觉了。明天还有课。”

苏红棠没说话，只是把环在他腰上的手收得更紧了些。

林泽诚：“”

这女鬼，不讲武德。

“我不管。”苏红棠的声音陡然带上了几分寒意，“你刚才还抱着我，现在说走就走？”

林泽诚说道：“谁抱你了，是你自己贴上来的。”

“我不管。”苏红棠重复了一遍，指尖微微收紧，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麻，

“你要是敢走，今晚我就蹲在你床头，睁着眼睛看你一整晚。”

林泽诚：“”

这女鬼，不仅学坏了，还学会耍赖了。

他沉默半晌，终究是软了语气：“那你想怎么样？”

苏红棠立刻得寸进尺，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又紧了紧，像缠上了一圈微凉的绸缎：

“陪我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我还有事。”林泽诚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不吵你。”苏红棠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和刚才扬言要砍他头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就抱着你，不说话，不动。”

林泽诚没应声，却也没再坚持要走。

月光从窗缝溜进来，落在地板上，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苏红棠见他不反抗，偷偷弯了弯唇角，把脸更紧地贴在他后背。

“泽诚。”

“又怎么了？”林泽诚困意上涌，声音含糊。

“你身上真的好暖。”苏红棠轻声说，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像只贪恋温暖的猫，“比阳光还暖。”

林泽诚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脑子已经快睡着了，却还是本能地接了一句：

“鬼应该是怕阳光的吧？”

苏红棠沉默了一瞬。

“怕。”

“阳光照在身上，会疼，会冒烟，会感觉自己在一点点化掉。”

林泽诚的睡意淡了几分。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怀里的女鬼。

月光落在苏红棠脸上，那张原本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容颜，此刻竟有几分柔和。

“那你还说”

“就是因为怕，才知道暖是什么感觉。”苏红棠打断他，抬起眼，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映着淡淡的月光，

“每年夏天，太阳最大的时候，我只能躲在棺材里，听着外面知了叫，听着风从门缝里挤进来的声音。

“那时候我就想，阳光到底是什么味道呢？被晒过的被子是什么味道呢？活人的手，是什么温度呢？”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贴在林泽诚的胸口。

“现在我知道了。”

林泽诚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伸手，把那只冰凉的手包在掌心里。

“以后，每年夏天，我都在外面晒一床被子，晚上拿进来给你闻。”

苏红棠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那我把袜子也给你闻一下。”

林泽诚愣了一秒。

“什么？”

苏红棠眨眨眼，一脸无辜：“你不是说要拿被子给我闻吗？礼尚往来，我也把我的袜子给你闻啊。”

林泽诚嘴角抽搐：“你一个女鬼，穿什么袜子？”

“谁告诉你鬼不穿袜子的？”

苏红棠理直气壮，“我棺材里备了十八双，红的粉的花的，每天换著穿。”

林泽诚：“”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这张认真得不像话的脸，试图找回逻辑，

“不是，你一个不用走路的女鬼，穿袜子干嘛？飘来飘去又磨不破脚皮。”

“好看啊。”苏红棠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