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死灰色的天空,直接给赵炯整懵了。
还没等他琢磨出个所以然——
噗嗤、噗嗤。
沉闷的挖土声毫无征兆地在耳边炸响。
赵炯心头猛地一跳。
怎么回事?
我都进来了,还能听见外面的动静?
他强压下心底那一瞬的慌乱,逼着自己冷静分析。
没有太阳、天空死灰、周围全是纸扎人,这地方显然是个异度空间。
可那挖土声却清晰得像是贴著耳膜响。
唯一的解释是——他的意识虽然进来了,但并没有真正脱离那具棺材。
或者说,他现在就在那具棺材里的纸人身体里。
棺材里套著纸人,纸人里套著这个诡异的小镇。
这是什么阴间套娃?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赵炯猛地回头。
只见原本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太师椅上的赵二流,此刻竟直挺挺地弹了起来。
没错,是弹起来的。
没有任何肌肉发力的前摇,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拽直。
那张涂著夸张腮红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赵小桂!死回来!快进来!”
赵二流死死盯着店铺外,嗓音尖利得变了调。
进去?
刚才不还逼着老子在外面吆喝吗?
赵炯虽然满腹狐疑,但身体比脑子反应快。
他立刻转头看向街道尽头,这一眼,让他头皮瞬间发麻。
原本热闹的街道,此刻死一般寂静。
那些纸扎行人们见到了什么似的,一个个迈著僵硬诡异的步子,疯了一样往四周的巷子里钻。
街道中央,只剩下两道身影。
一个穿着黑白警服,手里牵着一条粗大的、锈迹斑斑的铁链。
铁链的另一头,锁著一个女人。
那女人衣不蔽体,长发披散,赤着脚走在青石板路上。
哗啦——哗啦——
铁链拖在地上的声音刺耳至极。
“快进来呀!我要关门了!”
赵二流的催促声已经带上了哭腔。
他的脸越发惨白,那两团腮红红得像是在滴血。
赵炯没再犹豫,一步跨进店铺。
砰!
大门紧闭。
赵二流像是虚脱了一样,死死抵住门板,大口喘着气。
赵炯透过墙上的玻璃窗往外看。
那差役牵着女人越走越近。
虽然隔着玻璃,但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个差役的脸上没有任何威风,反而布满了——恐惧。
他也在怕。
怕手里牵着的那个东西。
“掌柜的”
赵炯压低声音,指著外面,“那女人到底是”
咚!
咚!
咚!
话音未落,一阵铺天盖地的铜锣声骤然响起。
声音宏大、阴冷,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紧接着,赵炯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幕极其荒诞的画面。
身边的赵二流,毫无征兆地——砰!
炸了。
就像是一个充气过度的气球。
没有血肉飞溅,只有漫天纷飞的五彩纸屑,如羽毛般纷纷扬扬地落下。
刚才还活生生的一个赵二流,瞬间变成了一地碎纸。
我草!
赵炯瞳孔骤缩。
他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那个被锁著的女人,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抬起头,隔着玻璃,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赵炯。
那是一张惨白的脸。
不对。
赵炯心里咯噔一下。
这女人的脸上没有腮红。
皮肤细腻,有着纸扎人绝对模仿不出来的毛孔纹理。
她不是纸人?
女人看着赵炯,忽然笑了。
嘴角微微上扬。
接着,弧度越来越大。
越来越高。
直至嘴角撕裂,豁口一直咧到了耳根。
鲜红的牙床暴露在空气中,那笑容狰狞、扭曲,带着恶意。
这是什么鬼?
还没等赵炯反应过来,一股恐怖的膨胀感瞬间充斥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