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丁的破被子。
他正躺在一张嘎吱作响的木床上。
赵炯刚想坐起来,却发现下半身完全没有知觉。
他掀开被子一看。
“”
两条大腿的根部,纸糊的皮肤已经完全断裂,露出了里面惨白的纸屑和断茬。左腿更是只有一层皮连着,摇摇欲坠。
新的身份是赵小桂那个卧病在床的老娘?
地狱开局啊。
“呼”
赵炯叹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腿断了?
修!
他心念一动。
“给我连上!”
那种熟悉的阻滞感再次出现,但赵炯惊喜地发现,这次的阻力比之前弱得多!
似乎随着他不断地进出、不断地使用能力,他的控制力正在变高。
沙沙——
细微的摩擦声响起。
大腿断裂处的纸屑像是活了过来,如同无数细小的触手相互交织、缠绕。
原本断开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后变得平整如初,连一丝褶皱都没留下。
赵炯活动了一下双腿,那种僵硬但可控的感觉回来了。
他翻身下床,拍了拍这身打着补丁的蓝布衫。
“妈的。”
“四老爷是吧?老子倒要看看,在我肚子里你还能狂到什么时候。”
推开房门。
外面是一条泥泞的小路,四周荒草丛生,显然这母子俩住得很偏。
赵炯没有犹豫,凭借著脑海中模糊的方位感,朝着镇中心的方向走去。
路上静得可怕。
别说行人,连声狗叫都没有。
路过的屋子全都门窗紧闭,偶尔能感觉到窗户缝隙后,有一双双惊恐的眼睛在窥视着他。
每个人都在躲。
走了约莫一刻钟。
哒、哒、哒。
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前方拐角处传来。
赵炯停下脚步。
一队穿着黑白制服的警察正迈著僵硬的正步走来。
他们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的提着警棍,有的拖着锁链,面无表情,脸上那两团腮红在灰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渗人。
领头的一个警察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中央的赵炯。
“谁在那儿?”
那警察快步走来,那张惨白的脸在赵炯瞳孔中放大。
“小桂他娘?”
警察认出了这具身体,眉头皱成了一个倒八字,“你不在屋里躲著,跑出来干什么?”
“四老爷都下了令,今日儿不止宵禁,昼也禁!你是想被拖去烧了吗?”
昼禁?
赵炯心里一动。
看着这群把自己围得水泄不通的纸人警察,他心中杀意涌动。
只要心念一动,虽然费点劲,但他完全可以让这几个家伙原地自爆。
但那样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
现在的目标是找到四老爷,解决外面的危机。
赵炯深吸一口气,迅速调动起“赵小桂他娘”的记忆碎片,整个人气质瞬间一变。
刚才还站得笔直的他,身子突然一软,像是一滩烂泥般瘫坐在地上。
“诶呦大柱子啊”
赵炯拍著大腿,声音带上了几分凄厉和虚弱,“真的是你啊大柱子”
“帮帮婶子吧!”
“我家小桂他一早上出去就没回来啊!我在家等了半天,心里慌得不行,这才想着出来找找他”
他一边干嚎,一边偷偷观察这些纸人的反应。
虽然这群家伙是纸糊的,表情僵硬,但在听到“找儿子”这种话时,那个叫大柱子的警察,眼皮明显跳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属于“人”的情绪波动。
有戏!
赵炯心头冷笑,继续加大力度卖惨,甚至伸手去抓大柱子的裤脚。
“大柱子,你小时候婶子还抱过你嘞!你就行行好,带我去见见四老爷吧!”
“让他帮我算算,我家小桂到底去哪了呀!我就这一个儿子啊!”
大柱子沉默了。
这种沉默在纸人身上显得格外诡异。
赵小桂其实早就死在了赵二流的店铺里。
这事情他知道。
几秒钟后。
大柱子弯下腰,那只冰冷僵硬的手搀扶住了赵炯的胳膊。
他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