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炯的眼皮猛地一跳,一股彻骨的凉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他缓缓地抬起头。
视线中,街边一个本该在舀热汤的小贩,动作猝然僵住了。
滚烫的肉汤溢出碗沿,直直浇在他满是油污的手背上,瞬间烫出通红燎亮的水泡。
可那小贩就像是完全失去了痛觉一般。
他的身子依旧保持着向前倾的劳作姿势,脖子却以近乎折断的诡异角度扭了过来。
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赵炯。
不只是他。
街边正在缝补衣物的大嫂、蹲在地上和稀泥的幼童、挑着沉重扁担的脚夫
整条街上,上百号人,男女老少,皆是如此!
他们有的背对着赵炯,有的侧对着赵炯,身体全都定格在上一秒的动作中分毫未动,唯独脑袋,全都是以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姿态转了过来。
没有表情。
没有眨眼。
整条街道所有的视线,在同一瞬间,如同聚光灯般全部聚焦在了赵炯一人身上!
“走错了?”
赵炯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只感觉这副陌生身体里的心脏,此刻狂跳得有些不像话,几乎要撞破胸膛。
极度的压迫感下,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一步。
然而,就在他脚跟向后挪动了半寸的瞬间。
唰——
上百号人,齐刷刷地转过了身子。
没有任何交流,也没有任何人发号施令,周围的男女老少同时迈开了步子。
哒。
哒。
哒。
上百双脚踩在青石板上,落步出奇地一致,竟然产生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如深渊,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缓缓压了上来,将赵炯死死围在中央,不断缩小著包围圈!
“妈的,我这是触犯什么死亡禁忌了?!”
赵炯头皮发麻,但他知道这会儿绝不能慌。
他双手死死攥著四老爷给他的那个纸扎盒子,咬紧牙关,强逼着自己把周围这群逼近的“活死人”当成空气,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好在,这种令人窒息的诡异气氛并没有僵持太久。
“赵炯,你还在那愣著干嘛呀?”
不远处,突然有个清脆的声音,唤了他一声。咸鱼墈书徃 冕沸悦毒
赵炯瞳孔骤缩。
为什么这里的人会知道他的真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周围那群死气沉沉的人群,竟然如同摩西分海般,缓缓向两侧散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一个女人顺着通道走了过来。
她身着一条素雅的连衣裙,容貌极佳,眉眼之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灵动。
她径直走到赵炯身边,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那一瞬间,赵炯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活人温热。
“赵炯。”
她轻声催促,“快回去吧。那东西你找赵老四拿了没有?”
“拿拿了。”
赵炯僵硬地点了点头,忍不住认真地打量了一番这个女人。
总感觉这张脸十分眼熟,可话到嘴边,又死活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眼下他也没别的办法,如果不是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女人打破了死局,自己恐怕早就被那群街坊撕成碎片了。
于是,他便任由女人领着自己,穿过那些诡异僵立的人群,一步步拐进了旁边幽深的巷子之中。
巷子尽头,眼前出现了一栋精致的旧式小洋房。
女人领着赵炯,熟门熟路地走上了二楼。
“赵炯,赵老四和你说了这东西怎么用没有?”
女人轻声问道。
赵炯心中微微嘀咕,低头看了看手里死死捏著的纸扎盒子,又抬头看了看女人。
不知怎滴。
他敏锐地察觉到,只要和这女人待在一起,那种如芒在背的诡异死亡压迫感就彻底消失了,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担心自己走错半步就会暴毙街头。
他点了点头,如实答道:
“说了。交代必须在辰时烧掉。”
女人听罢,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
“好呀。那我就先走了。”
这笑容太美,也太不真实,让赵炯看得有些愣神,以至于大脑在那一瞬间宕机,完全忽略了这句话背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含义
还没等他从愣神中缓过来。
眼前的女人,竟如同梦中泡影一般,戳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