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四糊纸的动作显然停顿了一下。
随之而来的,便是他那双浑浊眼珠的死死注视。
他似乎是想看穿这副皮囊,弄清楚眼前这家伙到底是谁。
赵炯脸色不变,依旧毫不退缩地回视着他,哪怕此刻那种诡异的死亡压迫感正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没过一会儿,赵老四收回了目光,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自顾自地开了口:
“鬼人纸,是我这辈子最满意的作品。”
“当初为了扎出它,我走遍大江南北足足寻了五个诡异。”
“不过,等它真正成型以后,我对它的控制就越发艰难。
又恰逢我染上肺痨,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差点就让它成了气候。”
“它的双手,当初是一个甲级诡异,人称‘鬼狱’!
几乎可以禁锢世间一切,甚至包括其他诡异!”
说到这里,赵老四那张死气沉沉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由衷的自豪之色,“想当初,我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侥幸擒住这大凶之物”
“它的双脚,则是个乙级诡异,人称‘鬼丈’。
只要脚踏大地,就能无视并踏出任何诡异的封锁。
当初能寻得这东西,多半还是靠缘分。”
“至于它的身子”
赵老四的声音突然一顿。
而赵炯正听得津津有味。他心中大喜,同时也被震撼得无以复加。
这赵老四,真他娘的是天下纸扎第一人!
居然丧心病狂到用不同的诡异作材料,拼凑著扎成一个纸人!
难怪这鬼人纸在还没完全异化成诡异的时候,就能让四老爷如此忌惮。
想到这里,赵炯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现在的鬼人纸彻底融合完毕,已经是一个全新的究极诡异!
而且自己之前还跟这家伙交过手,它几乎是不死不灭的!
压根就没有任何常规手段能处理它,只能把它强行塞进自己的棺材本体里,靠绝对规则让它“宕机”。
正想着,赵炯突然脸色一变。
等等,赵老四怎么不继续说了?
他猛地抬起头,却发现赵老四正死死盯着自己,脸上的神情越发诡异、扭曲。
“朋友?”
“你是我朋友么?”
赵炯瞳孔骤缩!
该死,是必死规则的触发!
嗡嗡嗡!
剧烈的耳鸣瞬间炸响,赵炯只感觉天旋地转,天地仿佛在这一刻上下合拢,要将他的意识彻底碾碎!
“呼”
“呼”
赵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蹦出嗓子眼。
“我是死了?”
“不,我没死,这是哪里?”
他猛地睁开眼,左右环顾。
自己此刻正躺在一张柔软的木床上,身上盖著大红喜色的鸳鸯锦被。
而在他的右侧,一个惟妙惟肖的绝色佳人正端端正正地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胸前。
草,是鬼新娘!
这会儿,赵炯哪还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自己刚才没死,硬生生从那必死规则里逃过一劫,全是因为这鬼新娘出手相救!
不过,这家伙不是一直被关在自己的棺材本体里面吗?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一点被角,想要悄悄地离开,可这细微的动作还是惊动了鬼新娘。
她缓缓睁开眼睛,那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灵动异常,可真是美得不可方物。
赵炯僵在床上,连呼吸都屏住了,根本不敢乱动。
毕竟这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甲级大诡异
他在心中暗暗吐槽:
“可惜了,这么漂亮,却是个哑巴新娘。”
他脑子里的思绪还没完全理清。
只见鬼新娘抬起那如玉的柔荑,轻轻一挥。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浅笑,紧接着,一股幽冷奇异的清香猛地钻入赵炯的鼻腔。
唰!
周围的红帐喜床瞬间崩塌,环境猛地一变!
冰冷的夜风吹拂在脸上是竹林!
他出来了!
终于彻底挣脱了赵老四那个恐怖的记忆幻境。
不过,眼下的现实局势依旧凶险万分!
外头,四老爷那张破洞的脸已经恢复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嘴里依旧在机械地呼唤著:
“朋友?你怎么不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