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市。
这里与赵镇那如同鬼域般的死寂截然不同。
夜幕之下,满是歌舞升平的繁华,街头巷尾行人络绎不绝。
烫著时髦卷发、穿着开叉旗袍的妖娆女子在街边摇曳生姿;
几个光着膀子的黄包车夫拉着西装革履的知识分子,在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匆匆穿梭。
当真是一座纸醉金迷的不夜城。
离市富人区的一栋豪华别墅内。
驻军最高长官许长宫正烦躁地打了个哈欠。
他军务繁重,向来睡得早,这会儿刚歇下没多久,就被下人火急火燎地叫醒,说是民俗科的周科长有十万火急的大事通报。
“嗯”
他披着呢子大衣,按下了书桌上那台黄铜留声机的开关。
听着周望从嘈杂电流声中传来的只言片语,许长宫脸上的困倦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凝重与难以遏制的暴怒!
“砰!”
他猛地一巴掌重重拍在实木桌面上,震得茶盏直跳。
“他娘的顾家!”
“这帮狗娘养的到底惹了多少麻烦?
每次捅出天大的娄子,都要我们军队来给他们擦屁股!”
许长宫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咆哮下令:
“传我命令!立马出动军队,把赵镇地界给我死死围起来,连只苍蝇都不准放跑!”
“他娘的顾家,老子这次要是不把你们给彻底灭了,老子就不姓许!”
槐荫山,竹林当中。
赵炯此刻还没意识到,这个小小的赵镇,已经招惹了多少方势力的目光,甚至连外头的正规军都惊动了。
他已经将那不可一世的四老爷死死擒住,一把拖进了自己绝对掌控的黑棺之中。
同时,他的意识也迅速脱离险境,归于本体。
棺材内的虚空之中。
约莫只过了半分钟,赵炯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只被他强行拆解的“鬼人纸”,竟然已经恢复了大半!
更恶心的是,哪怕被强行收容在棺材的绝对压制下,这鬼玩意儿依旧在以一种不讲道理的方式不断复原、同化。
也就是说,赵炯刚才为了拼凑四肢而新造的那个纸人躯壳,算是彻底报废,被鬼人纸给“鸠占鹊巢”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不仅折损了材料,自己这棺材肚子里,还凭空多了一个不死诡异。
这鬼人纸真是近乎无解,当时赵炯没有听完。
那赵老四就不说了,眼下,他也是只知道鬼人纸是赵老四用五个诡异组成,其中两个是鬼狱,鬼丈。
另外三个是什么?
一无所知。
“擦”
赵炯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转过视线,看向一旁如同死狗般瘫软的四老爷躯体。
这位昔日的纸扎大匠,异化程度显然不如那只集大成的鬼人纸变态。餿飕晓说网 免费跃毒
这具躯壳,应该可以拿来好好废物利用,造个趁手的纸人。
“对不住了哈,四老爷”
赵炯心念一动。
在棺材的规则下,四老爷那破烂的身躯立马被强行肢解、分离开来。
苍白的竹篾骨架剥离堆在一边,人皮般的纸张叠在另一边。
赵炯眼疾手快,结合著棺材里仅剩的一点边角料,双手翻飞,重新扎出了两个崭新的纸人。
“嗯”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四周。没材料了。
“日了狗了。”
收拾完残局,赵炯意念微动,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沈先生,刘小姐。”
不远处的沈清辞和刘若兰两人正神色凝重地严阵以待。
他们身处黑暗,根本不知道外面的大危机已经被赵炯三下五除二给解决干净了,这会儿还以为是到了要冲出去赴死拼命的时候。
“麻烦你们二位,帮我抬一下棺材哈。”
赵炯语气轻松。
“嗯?”
两人齐齐一愣,下意识地同时发问:
“老先生,外面那些纸人难道已经?”
赵炯只是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
嘶!
沈清辞脑子里瞬间“嗡”的一声炸开了!
不仅是他,一旁的刘若兰也是目瞪口呆,如遭雷击。
方才外面那是何等绝望的死局?
漫山遍野、密密麻麻的纸人,再加上那个深不可测的大凶四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