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分心操控著四个纸人,将承载本体的黑棺从暗铺中缓缓抬出,赵炯的脑海中还在飞速盘算著另一件事。
在棺材的绝对虚空中,他意念微动,那张诡异的“鬼人纸”凭空升起,悬浮在半空。
赵炯心中略微有些挣扎。
其实,最稳妥的控制手段还是直接利用刘若兰手里的“红绣线”,这样不仅方便差遣,也不至于到时候还得靠“鬼狱”一双一双地把猎物硬生生给摁进棺材里。
可眼下最棘手的是,这两人已经被那团黑雾折磨得精神失常了。
如果死马当活马医,利用鬼人纸的规则,把他们强行拉进“纸人世界”去重塑理智,那到时候该怎么把他们捞出来?
他自己平时退出纸人世界的方法很简单粗暴,要么纸人分身直接自爆,要么意念一抽直接回归本体。
毕竟这是在他自己的体内,他是近乎全能的主宰。
可这两个血肉之躯的凡人,进去后一旦迷失,绝对做不到随意抽离意识。
就在赵炯进退维谷之际。
外界。
张老微微眯起那双饱经风霜的老眼,双手重重地抵了抵手中的龙头拐杖,死死盯着顾家大院的方向。
“顾家的‘缝尸人’已经彻底成型了。”
张老声音沙哑,透著一股看透生死的决绝,“看这架势,顾永昌那老怪物,短时间内是无法和那个从黄泉路上带出来的诡异分出胜负了。3疤看书徃 首发”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许章光一眼:
“许长官,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引以为傲的大凶天部队大概率是要全军覆没了。”
许章光闻言,脸色骤然惨变。
他原本只是想借刀杀人,让周望出点“意外”,可绝不想把自己倾尽离市心血打造的大凶天也一并搭进去!
“张老,难道连您也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挽救一二吗?”
张老无奈地摇了摇头:
“‘鬼笑’若真是当年‘山鬼’本源的一部分,那大凶天部队此刻就已经全部遭殃了。
那诡异无孔不入,只是这会儿他们还在靠着军阵死撑,没有彻底显化出异变而已。
神仙难救。”
“这”
许章光长长地叹了一口浊气。
若是今晚真能彻底踏平顾家,那牺牲一支部队也就罢了,勉强算个惨胜。
他最怕的是,到时候顾家那几个核心的杂碎跑了,自己的大凶天也全折在这里,最后还得向其他市求援派人过来擦屁股!
暗中旁听的赵炯也是心头狂震:
他娘的!
这变态到近乎无解的“鬼笑”,居然还仅仅只是那个名为“山鬼”的大凶诡异的一部分?
“咬住发丝,这土法子只能抵挡鬼笑一小会儿,不过在这里,想必那鬼笑还没有那么大范围的能耐。
你立刻走吧。”
张老催促道,“连夜赶回离市,把山鬼重现人间、黄泉诡异逃出的事情,一字不落地禀告给秦老。接下来的残局,交给我们即可。”
许章光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他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
好在这次折损在大凶天里的士兵,大都是些没有背景的草根。
若是有几个权贵子弟死在里头,他这个离市最高指挥官,恐怕明早就得被逼下台谢罪了。
看着许章光果断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张老这才转过身,将那双看透世事的目光,投向了赵炯的纸人。
他双手背在身后,脸色复杂到了极点,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故人陆续凋零,后辈却青黄不接啊”
他出乎意料地没有厉声斥责赵炯,反而像个宽厚的长辈,在苦口婆心地念叨一个闯了大祸却不自知的小孩:
“你既然已经迈进了门,这手纸扎术想必也是得了高人真传,精通了几分的。
但你切记——日后若是再误入黄泉路,万万不可再贪图那点蝇头小利,把里面的诡异带回阳间!”
赵炯心中猛地一跳:
“黄泉路就是那个排著长队的乱葬岗么?”
借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赶紧操纵纸人恭敬地抱拳问道:
“前辈,晚辈愚钝,敢问那黄泉路上,到底有什么不可触碰的禁忌?”
张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把折叠剃刀,又飞速削下几缕银白的头发,死死缠绕在自己的几根手指之间。
“黄泉路,入地狱。
前有孟婆,后有恶鬼。
轮回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