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內一时安静,只闻窗外隱约市声。
白起缓缓饮尽杯中酒,交出了一份满分回答。
他再次望向窗外,目光似穿过街巷,望向更远的北方。
那里有赵国的长城,有戍边的赵军,有这片土地上坚韧而顽固的魂魄。
曾经,他与赵人势如水火,恨不得戮尽所有赵人。
如今,他孤身潜入,鬢髮尽染,却似乎看到了比当年更多的东西。
“文化之异,民心之固”他低声自语,似在咀嚼这几个字的分量。
余朝阳所言,与他毕生所持的『歼敌制胜』之道大相逕庭,却隱隱指向某种更深、更顽固的真相。
战场上的胜负可以很乾脆,但要真正征服一片土地、一方民魂,却需截然不同的路径。
“走吧,”余朝阳忽然起身,“光在这坐著可看不出什么真东西。”
白起与唐方生隨之站起。
三人下楼,匯入街道上稀疏的人流。
烈日余辉下,给城楼镀上一层血色余暉。
这座城曾几乎被他碾碎,却又顽强地站立於此。
而秦国也將以另一种方式,再度与之交锋。
风起,吹动他乌黑的鬚髮,也吹动了邯郸城头略显残破的赵字大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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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走走停停,身影不断浮现在邯郸最底层的城区中,各自收穫都颇为丰富。
可就在太阳即將下山,邯郸行宵禁时,一个软糯糯的小孩,忽然拦住了三人。
小孩身著一席打著补丁的麻衣,脸蛋上黑一块白一块,面如韭色,看上去过得极为悽惨。
但那双眼睛,却如天上大日般染著熊熊烈焰,炯炯有神璀璨夺目。
“三位先生,是秦人吧?”
“何以见得?”余朝阳眯了眯眼。
小孩眼神狡黠,指了指最后边的白起。
“三位虽穿著胡服,但些许旁枝末节却瞒不过我,例如这位老先生,整个下午都把双手揣在袖口里。”
“赵国自胡服骑射以来,向来以豪迈、大开大合为基调,少有这番举动。”
白起连忙把揣在袖口里的手拿出来,脸上浮现出一抹窘迫之色。
他就说那些赵人看他的眼神怎么奇奇怪怪的,合著原因出现在这。
早在入城前,余朝阳还特意强调过这个事情,不过几十年的习惯了,一时半会想要更正也不是个易事。
得亏这小孩指了出来,若让那群赵卒看见,非得把三人抓进地牢,受一受那牢狱之灾不可。
不过三人身份特殊,除去唐方生外,无论是白起还是余朝阳,一旦暴露那都是天罗地网,所以三人倒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入,而是准备给点刀幣就离开。
毕竟用脑子想也知道这小孩所求为何。
可就在唐方生准备掏钱时,小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还请三位先生行行好,救救我娘吧!”
小孩一边说,一边朝三人疯狂磕头,额头几乎在眨眼间就通红了一片。
余朝阳转念一想,三人反正也还缺个落脚之处,去看看也行。
在十万大山被扁鹊当做药罐子试了十几年大药,他多多少少也懂点医术。 “行,走吧。”
余朝阳示意带路,小孩立马破涕为笑,屁顛屁顛的向前走,时不时还回头张望两眼,唯恐三人不辞而別。
毕竟他身份特殊,整个邯郸城所有大夫都不敢为他娘亲看病,以至於原本的小病癒发严重。
为首的那名公子非富即贵,身旁那名同龄人一看就是从沙场歷练出来的將卒,一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或许借他们的手,能够让那些討厌鬼帮派心生忌惮,让娘亲的病有所好转。
小孩默默的念著,脚下步履飞快,没一会儿就来到了一座颇为壮观的府邸前。
门口的两座石像虽然有些老旧,但也不是平民老百姓能消费的起的,以及这占地颇多的府邸,怎么看都不像是底层人居住的地界。
『或许是这座府邸主人的佣人?』
正当余朝阳想著,忽感眼前一道银光闪过。
一柄长刀,直愣愣停在了面前。
“你是哪家的毛头小子。”
“你家大人没告诉你这府邸住的是哪户人家吗?”
“可別怪小爷没告诉你,你今天胆敢踏进这个门,小心明天全家人头落地啊!”
持刀大汉叼著一根狗尾巴草,眼神很是凶狠。
他挥了挥手,周遭的几个小弟立马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