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时过境迁,纵使故人不见,纵使早已见证了不止一遍。
可当项羽再次展现那非人类的勇猛时,余朝阳还是感到阵阵心悸。
强得令人窒息,猛得令人髮指。
王賁的身体素质虽称不上最顶尖的那一小撮,哪怕他年事已高气血衰败,但怎么也不至於被项羽一枪秒啊。
可事实往往就是比想像更加魔幻。
一枪!
仅一枪!
王賁便血洒沙场,魂归黄泉,那簇白色的长髯被染成了红色,整张脸乌青万分,胸腔处肉眼可见的陷进去了一部分。
任谁都能从对方死不瞑目的瞳孔中,看出浓浓的不甘心与惊悸。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所有人都在回味那一枪的惊艷绝伦,回味那一枪的刁钻与狠辣。
张良举在空中的手径直僵硬,那张永远风轻云淡的脸被震撼所取代。
他的心中,罕见升起一个念头。
『无论是秦帝国还是韩王信,这项羽都是最大的阻碍!』
『若不能收为己用,必须除而后快!』
不仅是张良,韩信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
他的双手死死抓住战车边缘,手背上的青筋暴起,面色铁青无比。
会玩破釜沉舟这种心理战术也就罢了,居然还身负不世之勇。
简直就是加强版的天门赵国英武侯!
不,甚至在个人武艺以及身体素质方面,还要超过赵国英武侯一头。
毕竟秦国记载的天门战役详细典籍中,也只是说英武侯脑后有眼,能於万箭丛中从从容容,可从未说过
对方能硬接司马错、白起势大力沉的一刀,然后反手一枪给对方捅死。
简直就,闻所未闻!
战场瞬息万变,根本没有多余时间给韩信思考。
项羽率领的千余精骑像是找到了目標,发了疯似的涌向项羽单枪匹马凿出来的缺口。
其声势之大,犹如地龙翻身!
枪盾军阵,固然能有效阻拦骑兵的衝锋,可也仅限於没有被破阵的前提下。
如今一军主將战死,內部还有位人形火车头横衝直撞,阵型每每有所好转,便会在瞬间被项羽搅得天翻地覆。
再加上那人如虎马如龙的千余精骑,情况可谓不容乐观。
所幸,韩信还是那个韩信,仅在数息间就想出了对策。
“命,李信部回援掠阵,王离率部顶上,务必不可让刘邦这贼子前进分毫。
“章邯部,东征军全面出击,重甲步卒让开通道,关门打狗!”
韩信语气发狠,“一支区区千人轻骑而已,居然敢不知死活强闯中军。”
“今天要能让你全须全尾的跑出去,我韩信把头拧下来!”
韩信手掌重重拍在木桿之上,声如惊雷。
而伴隨他的一声令下,整个秦军也开始迅速调整阵型。
李信领著轻骑回援,王离率军替代,顶住且战且退的沛公刘邦。
拱卫中军的东征军整齐划一地踏前,有条不紊地替代部分重甲步卒,直至——直面傲然挺立的项羽。
至於张良这群乌合之眾,韩信却是没有花费多少心思。
垃圾再多,也变不成真龙。 垃圾,永远都只是垃圾!
尤其是在多家联合,各自打著小算盘的前提下,莫说给秦军造成威胁,就连统一调度都成了一种奢侈。
千军易得,一將难求。
打打內战菜鸟互啄还行,可碰上秦国的正规军,真就不够看。
看著周围一圈身披重甲,手持大刀的东征军,饶是项羽这般人物,也感到略微棘手。
没办法,在冷兵器时代,重甲就是妥妥的大杀器,不畏冷箭,不畏劈砍,想对其造成有效伤害,只能一力破十会。
他对自己有信心,可跟他一起凿阵的这些兄弟们,就不见得能掀翻这群东征军了。
一个个武装到了牙齿,唯一暴露在空气中的就只有双手和眼睛。
那一面面迎风招展的黑色玄鸟小旗,怎么看怎么精悍。
『铁王八铁王八,又是踏马的铁王八!』
『这秦国除了铁王八就没其他新奇玩意了是吧!』
乌騅马略显不安的动了动马蹄,项羽伸手摸了摸乌騅马的黑色鬃毛,想要以此安慰这个伙计。
旋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犹如雷霆般炸响。
“兄弟们,想想你们在家的父母,想想你们的妻儿。”
“他秦狗想要我们的命,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