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堂兄的眩耀(1 / 2)

晚上,西厢房里。刘萍兴奋地跟母亲描述地耳有多好吃,刘泓则靠在父亲身边,小声说:“爹,白胡子老爷爷在梦里还说,后山好东西多着呢,除了黑耳朵,还有红果果,黄疙瘩,长在树上的‘小伞’……”

他故意说得模糊,把蘑菇(小伞)、野果(红果果)、块茎类植物(黄疙瘩)都函盖进去,为以后的“发现”做铺垫。

刘全兴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问:“真的?”

“老爷爷是这么说的,”刘泓眨眨眼,“不过他说,要慢慢找,运气好才能碰到。”

宋氏在一旁听着,心里又是惊奇又是欢喜。她越来越觉得,这个小儿子,可能真的有些不同寻常。

油灯熄灭,黑暗降临。

堂屋里,路氏躺在床上,却有点睡不着。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晚上那盘野蒜炒地耳的鲜香味。那滋味,确实比咸菜强多了。她翻了个身,心里嘀咕:难道泓娃子真有什么说道?一次甜草,一次地耳野蒜……哪有那么巧?

东厢房,王氏也在跟刘全志嘀咕:“他爹,你说二房是不是走了什么运?又是甜草又是鲜货的……那地耳,镇上一小把都得卖好几文钱呢!”

刘全志翻着书,心不在焉:“山野之物,不值什么。专心读书才是正道。”

话虽如此,他今晚却有点看不进书,脑子里总飘过那盘菜的香味。

夜深了,整个刘家村安静下来。

只有西厢房里,某个四岁的小豆丁,在黑暗中睁着清亮的眼睛,默默规划着名下一步。

“瞎猫碰上死耗子”?

刘泓嘴角弯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那就让这只“瞎猫”,多碰上几只“死耗子”好了。

后山的宝库,才刚刚打开一条门缝呢。

野蒜炒地耳的鲜味馀韵,在刘家院子里盘旋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被另一件“大事”冲淡了——刘承宗私塾休沐,回家了。

对于路氏和王氏来说,这无疑是比发现十斤地耳更值得高兴的事。长孙、读书种子归家,那排场必须安排上。

一大早,路氏就指挥着宋氏把堂屋里里外外又扫了一遍,虽然还是那些破旧家具,但至少看起来整齐了些。王氏则翻箱倒柜,给刘承宗找出那身最体面的细布长衫(其实是刘全志年轻时穿的,改小了),又特意用烧热的瓦片把衣服熨了熨,祛除褶皱。

刘泓冷眼旁观着这份隆重,心里没什么波澜。他正蹲在院里,拿着一根小树枝,在地上划拉着谁也看不懂的符号——那是他前世记忆里某个古代算经里的数字写法,用来默默复习,免得脑子生锈。刘萍在他旁边,学着用草茎编小篮子,手法稚嫩,但很专注。

日头将近晌午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和少年刻意拔高的、带着点得意腔调的说话声:“娘!奶奶!我回来了!”

话音未落,刘承宗那略显圆润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那身熨过的青色细布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同色布带束着,背着一个半旧的书袋,昂首挺胸地走进来。十岁的年纪,已经有了点“读书人”的派头,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哎哟!我的大孙子回来了!”路氏立刻从堂屋里迎出来,脸上笑开了花,褶子都深了几分。她接过刘承宗的书袋,上下打量着,“瘦了!在学里肯定吃苦了!快进屋歇着!”

王氏也围了上去,捏捏儿子的骼膊,摸摸他的脸:“承宗,累不累?饿不饿?娘给你煮个鸡蛋补补!”

煮鸡蛋!这话一出,院里其他几个孩子的耳朵都竖了起来。鸡蛋在刘家可是稀罕物,家里的鸡下蛋不勤,攒下的蛋大多要拿去换盐换针线,平时谁也舍不得吃。只有刘承宗每次休沐回家,才有这特殊待遇。

刘萍编篮子的手停住了,悄悄咽了口口水。刘泓也停下了手中的“鬼画符”,抬眼看去。只见路氏已经忙不迭地去了厨房,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煮鸡蛋特有的、带着腥气的香味。那味道钻进鼻子里,勾得人胃里直泛酸水。

刘承宗享受着奶奶和母亲的嘘寒问暖,下巴抬得更高了。他的目光扫过院子,掠过正在劈柴的刘全兴(只是看了一眼),扫过蹲在地上的刘泓和刘萍,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承宗啊,这次在学里怎么样?夫子可有什么教悔?”路氏把刘承宗拉进堂屋坐下,迫不及待地问。

王氏也紧挨着坐下,眼巴巴地看着儿子。

刘承宗清了清嗓子,摆出正襟危坐的架势,声音故意放得沉稳些:“回奶奶、娘的话,此次旬考,孙儿的文章被夫子评为‘乙上’,夫子亲口夸赞,说孙儿破题清淅,文理渐通,较上月大有进益。”他顿了顿,补充道,“夫子还说,照此下去,明年开蒙试(指县试前的预备考试),大有可为。”

“乙上?大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