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亲爹娘。别人只想着他能带来多少荣耀,只有爹娘在乎他累不累。
“爹,娘,我晓得。”刘泓认真地说,“读书我会认真读,但家里的事我也要管。咱们一步步来。”
夜里,刘泓躺在炕上,听着身边姐姐和妹妹均匀的呼吸声,却睡不着。
路氏今天的态度转变,虽然可笑,但也给他提了个醒。
在这个时代,读书确实是最好的上升信道。他现在表现出来的“早慧”,已经引起了注意。接下来,会有更多人盯着他。
是藏拙,还是继续展露?
藏拙,也许能少些麻烦,但也会错失机会。他现在需要尽快积累资本——不仅是钱财,还有知识和人脉。而读书考学,是最快的方式。
那就继续往前走。
但步子要稳,不能冒进。四岁的“神童”太扎眼,但六七岁显露才华,就合理多了。他还有时间布局。
想着想着,刘泓迷迷糊糊睡去。
梦里,还真梦见个白胡子老爷爷,不过不是教他认字,而是拿着戒尺追着他打,边打边喊:“让你装小孩!让你装!”
刘泓吓得一激灵醒了。
窗外天刚蒙蒙亮。
他拍拍胸口,还好是梦。
不过……也许该适当“藏”一点了?至少在学堂里,不能表现得太突出,得给堂兄刘承宗留点面子,不然那小子回家告状,大伯母又得作妖。
正琢磨着,灶房传来母亲生火的声音。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刘家老宅那边,路氏一大早就把大儿子刘全志叫到跟前,神秘兮兮地说:“全志啊,娘昨晚想了一夜,咱们老刘家,怕是真要转运了……”
村塾的晨读声咿咿呀呀,象一群没睡醒的鸭子。
陈夫子背着手在学童间踱步,手里的戒尺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七八个孩子坐在条凳上,面前摆着简陋的木桌,摇头晃脑地念着《三字经》。
“稻粱菽,麦黍稷。此六谷,人所食……”
念到这儿,卡壳了。
坐在前排的刘承宗挺直腰板,大声接上:“马牛羊,鸡犬豕。此六畜,人所饲。”
陈夫子满意地点点头:“承宗背得不错。”
刘承宗得意地瞟了后排的刘泓一眼。
刘泓正低头看着书本,仿佛没听见。他旁边坐着李铁蛋,此刻正盯着书上的字发愁,嘴巴张了又合,就是发不出声。
“李铁蛋!”陈夫子戒尺敲在桌上,“昨日教的这段,你背下来了吗?”
李铁蛋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马、马牛羊……鸡、鸡……”
“鸡什么?”陈夫子皱眉。
“鸡炖蘑菇好吃!”李铁蛋脱口而出。
学堂里顿时爆出一阵哄笑。
刘承宗笑得最大声,还拍着桌子:“夫子问的是六畜!六畜!”
李铁蛋涨红了脸,脑袋耷拉下来。
陈夫子气得胡子翘起:“朽木不可雕也!伸出手来!”
李铁蛋哭丧着脸伸出手心。戒尺还没落下,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夫子,铁蛋哥只是一时紧张。其实这段不难记,我有个法子。”
众人齐刷刷看向刘泓。
陈夫子戒尺停在半空:“哦?你有什么法子?”
刘泓站起来,不慌不忙地说:“这段讲的是六谷和六畜。六谷是吃的,六畜是养着用的。其实可以编个顺口溜,就好记了。”
“顺口溜?”陈夫子来了兴趣。
“恩。”刘泓想了想,朗声道,“稻子黄,粱米香,豆子圆滚滚。麦子磨面做馍馍,黍子酿酒香喷喷,稷米煮粥养胃人——这是六谷。”
他顿了顿,看大家听得认真,继续道:“马能拉车牛耕田,羊儿咩咩毛做毡。公鸡打鸣母鸡蛋,看家护院有小犬,肥猪过年杀一头——这是六畜。”
话音落下,学堂里静了一瞬。
然后李铁蛋第一个反应过来,小声念叨:“马能拉车牛耕田……公鸡打鸣母鸡蛋……这个好记!这个我能记住!”
其他孩子也纷纷点头。
连陈夫子都捋着胡子,眼里露出赞许:“倒是形象生动。刘泓,你这法子哪儿学来的?”
刘泓乖巧回答:“回夫子,是我爹娘平时干活时念叨的,我听着听着就编成顺口溜了。”
这当然是瞎扯。但农家孩子用农事来记课文,合情合理。
陈夫子点点头:“不错,活学活用。那你们就按刘泓这法子,再把这段背几遍。”
晨读继续。
这次李铁蛋背得顺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