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的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东西各一间厢房,收拾得却极利落。求书帮 醉芯章结哽新筷院里晒著几张兽皮,墙角堆著柴火,一只黄狗趴在屋檐下,见生人进来只抬了抬眼,又懒洋洋趴回去。
许老太太胡氏领着几人进了堂屋。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方桌,几条长凳,墙上挂著弓箭和几件农具。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坐在桌边抽烟,见人进来,也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吧嗒他的旱烟。
“这是我家老头子,”胡氏介绍,“大仓,去倒水。”
许大仓应了一声,转身去了灶间。
李芝芝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谢青山紧紧拉着母亲的手,好奇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家。
“坐吧。”胡氏指了指长凳。
李芝芝这才带着儿子坐下,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谢青山挨着母亲,一双眼睛圆溜溜地转,却不敢乱看。装了三年的“普通孩童”,这种场合他最知道怎么表现。
许大仓端著两碗水进来,放在桌上,然后在父亲身边坐下。他依旧没说话,只是时不时抬眼看看李芝芝,又看看谢青山,眼神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王媒婆先开口,笑呵呵道:“许大娘,这就是我跟您说的李家妹子,您瞧瞧,多标致的人儿。这是她儿子青山,今年三岁,乖巧得很。”
胡氏上下打量著李芝芝,直看得李芝芝脸颊发烫,才缓缓开口:“听说你是秀才娘子?”
“是,”李芝芝轻声回答,“先夫谢怀瑾,前年中的秀才。”
“怎么改嫁了?”
这话问得直接,李芝芝脸色一白,抿了抿唇,才道:“先夫腊月里病故,族中族中不容我们母子,收走了田产住屋。我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孩子,实在活不下去。”
她说得简单,但其中的辛酸谁都听得出来。
胡氏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而看向谢青山:“孩子叫什么?”
“谢青山。”李芝芝答道。
“谢?”胡氏挑眉,“不改姓?”
李芝芝握紧了手:“若是若是许大哥愿意接纳我们母子,青山自然是跟着他生父姓谢。但我会教导他孝敬长辈,视许大哥如生父。”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守住了儿子的根,又表明了态度。
胡氏没说话,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许老头依旧在抽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许大仓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多大了?”胡氏又问。
“三岁,腊月生的,刚满三岁不久。”李芝芝答道。
“会自己吃饭吗?”
“会,还会自己穿衣裳,很懂事,从不闹人。”
胡氏站起身来,走到谢青山面前。谢青山仰起小脸看她,不躲不闪,只是眼神里带着点孩童应有的怯意。
“怕不怕狗?”胡氏忽然问。
谢青山愣了一下,摇头:“不怕,狗很乖。”
“见过血吗?”
这话问得突兀,李芝芝脸色一变,正想开口,谢青山已经老老实实答道:“见过。爹生病时咳血,娘杀鸡时也见过。”
他声音稚嫩,却吐字清晰。
胡氏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手给我看看。”
谢青山乖乖伸出小手。胡氏握住,那是一双孩子的手,小巧柔软,但因为这几日捡柴干活,掌心已经有了薄薄的茧子。
“干了活?”胡氏问。
“嗯,”谢青山点头,“帮娘捡柴,还挖野菜。”
胡氏松开手,脸上表情缓和了些,又问:“要是来我们家,你愿意吗?”
谢青山想了想,认真说:“只要娘愿意,我就愿意。我会听话,不捣乱。”
这话从一个三岁孩子嘴里说出来,格外让人心疼。李芝芝眼眶一红,别过脸去。
胡氏站直身子,走回座位,对王媒婆说:“你先带他们回去,我们商量商量。”
这就下逐客令了。李芝芝心里一沉,但还是站起来,拉着儿子行礼:“叨扰了。”
王媒婆也赶紧起身:“那许大娘,您尽快给个信儿?”
“嗯。”胡氏不置可否。
母子俩跟着媒婆走出许家院子。
谢青山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许大仓的目光。那个高大沉默的汉子站在屋檐下,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们,直到他们走出院门,消失在村道拐角。
回去的路上,三个人都没说话。
王媒婆几次想开口安慰,看看李芝芝的神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到了山脚茅屋,王媒婆才叹口气道:“芝芝啊,你也别灰心。我看许老太太那意思,倒不是完全没戏。只是这事儿毕竟是娶个寡妇带个孩子,他们总得商量商量。”
李芝芝勉强笑了笑:“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