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一,驴车载着谢青山回许家村。叁叶屋 追醉欣璋洁
来时三人,回时四人,赵文远也跟着来了。赵员外本想让儿子在府城等放榜,但赵文远执意要送谢青山回家:“青山病成这样,我不放心。”
驴车走得慢,怕颠著病人。
谢青山裹着薄被靠在车厢里,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些。许大仓坐在一旁,不时摸摸儿子额头,确定不烧了才安心。
“承宗,饿不饿?这有饼。”许二壮从怀里掏出油纸包。
谢青山摇摇头:“二叔,我吃不下。”
“多少吃点,你这两天就喝了点水。”
拗不过,谢青山接了饼,小口咬著。芝麻饼已经凉了,有些硬,但他吃得很慢,一点一点咽下去。
赵文远看着他,眼圈又红了:“青山,你真是太拼命了。”
谢青山虚弱地笑笑:“赵师兄不也一样?我听说你最后一场坚持到最后才交卷。”
“那不一样,我身子好。”赵文远顿了顿,低声道,“青山,要是要是这次你没考上,别难过。你还小,明年再来就是。”
“嗯,我知道。”
话虽这么说,但谢青山心里清楚,若真没考上,说不失望是假的。
只是他现在连失望的力气都没有,全身都虚。
驴车吱呀呀走了两个多时辰,终于看见许家村口那棵老槐树。胡氏早就在树下等著了,身旁站着李芝芝,还有拄著拐杖的许老头。
“回来了!回来了!”胡氏小跑着迎上来。
驴车停下,许二壮先跳下车,然后扶著谢青山下来。胡氏看见孙子苍白的脸,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我的承宗怎么瘦成这样了”
“奶奶,我没事。”谢青山想笑,却牵动得头疼。
李芝芝也抹着眼泪,上前扶住儿子:“回家,快回家躺着。”
许老头拄著拐杖,看着孙子,嘴唇哆嗦著,半天才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一家人簇拥著谢青山往家走。赵文远在后面跟着,看着这一幕,心里酸酸的。
他想起自己每次考试回家,爹娘虽然也关心,但更多的是问考得怎么样,文章破题如何。不像许家,只关心人好不好。
新盖的院子青砖灰瓦,在阳光下格外齐整。谢青山被扶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优品晓说徃 吾错内容
胡氏立刻去烧水煮粥,李芝芝去拿干净的衣裳,许大仓守在床边,许老头坐在门槛上抽烟。
赵文远站在院子里,有些无措。许二壮拍拍他肩:“赵公子,进屋坐吧。”
“不了,我看看青山就好。”赵文远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这是我爹让我带的参片,给青山含着,补气。”
许大仓接过,千恩万谢。
喝了粥,换了衣裳,谢青山沉沉睡去。这一睡,又是一天一夜。
醒来时已是八月初三的早晨。
阳光透过新糊的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暖黄的光斑。谢青山睁开眼,觉得身上松快了些。
“承宗,醒了?”李芝芝正坐在床边做针线,见他醒了,赶紧放下活计,“饿不饿?娘去给你端粥。”
“娘,我自己起来吃。”
“别动,你躺着。”
粥是小米粥,熬得稀烂,加了红枣。谢青山坐起来,慢慢喝着。
李芝芝看着他,眼圈又红了:“你这孩子,考试就考试,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娘,我没事了。”谢青山喝完粥,觉得有了些力气,“家里还好吗?”
“好,都好。”李芝芝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就是苇编生意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周老板前几日派人来,说咱们家的货又有人仿。”李芝芝叹气,“现在市面上多了好些苇编,样子跟咱们的差不多,价钱却便宜一半。周老板说,要是咱们不能降价,他那边就不好卖了。”
谢青山皱眉。仿品这是一直都有的事。苇编技术门槛不高,一旦有了市场,跟风者自然就来了。
“爹和二叔怎么说?”
“你爹说,降价不行,咱们编一个费工费力,降价就亏了。你二叔这两天正为这事发愁,想去府城找周老板谈谈。”
正说著,外面传来许二壮的声音:“娘!嫂子!我回来了!”
许二壮风尘仆仆地进门,脸色不太好。看见谢青山醒了,强打起精神:“承宗醒了?好些没?”
“好多了。二叔,府城那边”
许二壮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灌了一大碗水,这才说:“周老板说了,不是他不想收咱们的货,是实在卖不动。现在市面上仿的太多了,一个‘松鹤延年’,咱们卖二两银子,仿的只卖八百文。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