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上走。
“先生知道是谁?”
“大概能猜到。”宋先生走到窗前,“江宁府这次乡试,原本内定的解元是周文瑾。就是那个第三名。他叔父周通判在府衙经营多年,本想借这次机会让侄子出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你。”
“所以周家”
“周老板的死,未必是周通判所为,但断了你家生意,肯定有他的授意。”
宋先生转身看他,“周通判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你坏了他侄子的前程,他岂能善罢甘休?”
谢青山心中一凛。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宋先生又道,“林学政已经将此事密奏朝廷。周通判这些年贪赃枉法的事不少,朝廷早有察觉。这次他侄子的试卷又被查出问题,正好给了朝廷由头。”
“朝廷会动他?”
“快了。”宋先生目光深远,“只是周通判在江宁府根深蒂固,要动他,还需时日。这期间,你要万分小心。”
“学生明白。”
宋先生走回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这是林学政给你的信。”
谢青山接过,展开。信不长,字迹刚劲:
“青山贤侄:汝高中解元,吾欣慰之余,亦生忧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今有人欲毁汝前程,断汝生计,其心可诛。然汝不必惧,真金不怕火炼。已命人暗中护汝家人,可保无虞。另,汝可安心备考,会试之时,望汝再创佳绩。林汝贤手书。”
谢青山看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林学政不仅为他主持公道,还暗中保护他的家人。
“先生,林学政他”
“他是个惜才的人。”宋先生叹道,“当年他在江南为官,就因为太过刚直,得罪了不少人,才被调到江宁府。这次为你出头,也是冒了风险的。”
谢青山将信小心收好,郑重道:“学生定不负林大人期望。”
从书房出来,谢青山去了几位师兄的房间。林文柏、周明轩、吴子涵、郑远都在,正商量著什么。
“谢师弟,你来得正好。”林文柏脸色凝重,“我们听说有人要联名复查你的试卷,正想去告诉先生。”
“我知道了。”谢青山平静地说,“让他们查吧。”
“可这”
“真金不怕火炼。”谢青山笑笑,“师兄们不必担心,专心准备明年的会试才是正事。”
周明轩叹道:“谢师弟,你这份定力,我们真是学不来。”
“不是学不来,是经历得少。”谢青山认真道,“师兄们若经历几次陷害,也就淡定了。”
这话说得轻松,却让几人心里一酸。七岁半的孩子,本该无忧无虑,却要承受这些。
“谢师弟,”吴子涵忽然说,“我爹在府衙有个旧识,要不要托他打听打听周通判的动向?”
“不必。”谢青山摇头,“这种事,知道得越少越好。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好好读书,让自己更强大。”
郑远憨憨道:“对!等咱们都中了进士,看谁还敢欺负咱们!”
几人都笑了,气氛轻松了些。
接下来的日子,谢青山照常读书。只是每日多了件事,练武。
是宋先生安排的。请了个退伍的老兵,教他些防身的本事。不求多厉害,只求遇险时能自保。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宋先生说,“但若危墙非要倒向你,也得有推开它的力气。”
谢青山学得很认真。扎马步、练拳脚、学使短棍。一个月下来,身子骨结实了不少。
家里那边,许二壮按谢青山的建议,停了苇编生意,改做竹编。先做了一批笔筒、笔架、香插,不卖,只送给相熟的人家试用。没想到反响很好,不少读书人喜欢。
“承宗,有门路!”许二壮写信来,“赵员外说,竹编清雅,适合读书人。他愿意帮忙,在省城开个铺子,专做文房竹器。”
谢青山回信:“二叔,先不急。等风头过了再说。”
他记得宋先生的嘱咐:低调,积蓄力量。
腊月,第一场雪落下时,府城传来消息:周通判被革职查办了。
罪名是贪赃枉法、徇私舞弊。据说朝廷派了钦差,查出了他不少罪证。周文瑾的举人功名也被革去,终身禁考。
静远斋里,几个师兄都松了口气。
“恶有恶报!”林文柏拍案。
“这下谢师弟可以安心了。”周明轩笑道。
只有谢青山,心里并不轻松。周通判倒了,但背后那些人还在。断他家生意的,恐怕不只是周通判一人。
果然,几天后,许二壮又来信了:福隆昌茶行的东家陈老板,亲自找上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