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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山沉思。要治理山阳,首先要解决百姓的吃饭问题。而要解决吃饭问题,就绕不开这三家。
“二叔,咱们带来的货,先别急着卖。我想想怎么用。”
“好。”
接下来的几天,谢青山白天处理公务,晚上研究县志和卷宗。
他发现,山阳虽然缺水,但并非没有水源。县志记载,城北三十里有条河,叫“白龙河”,常年有水。
只是河道离耕地远,无法灌溉。
“为什么不修渠?”他问赵德顺。
赵德顺苦笑:“修渠要钱要人。前任张县令提过,但马家反对,说修渠要占他们的地。再加上县里没钱,就不了了之了。”
“马家的地?”
“白龙河两岸的好地,大部分是马家的。”赵德顺道,“他们靠河,可以引水灌溉,所以收成比别处好。若是修渠,别的地方也能引水,他们就没了优势。”
原来如此。
谢青山又翻看赋税记录,发现马家、周家、孙家三家的税,明显偏低。按他们拥有的田亩和生意规模,应该交的税是现在的三倍以上。
“赵县丞,这三家的税,是谁定的?”
赵德顺支支吾吾:“是是前任张县令定的。”
“为什么定这么低?”
“这个下官不知。”
谢青山看他一眼,知道问不出什么,就不再追问。
七日后,谢青山兑现承诺,发了拖欠的俸禄。
钱是从哪来的?他卖了一批从江南带来的丝绸和瓷器。这些东西在江南常见,但在凉州是稀罕物,卖了个好价钱。
拿到俸禄的衙役书吏,态度明显好转。至少,这位小县令说话算话。
这天,谢青山正在看卷宗,赵德顺来报:“大人,马家、周家、孙家三家的家主,在门外求见。”
来了。谢青山放下卷宗:“请他们进来。”
不多时,三人进了大堂。
马家家主马万财,五十来岁,圆脸微胖,穿着绸缎长衫,笑容可掬。周家家主周福,四十出头,精瘦,眼神精明。孙家家主孙豹,三十多岁,膀大腰圆,一脸横肉。
“草民拜见县尊大人!”三人行礼。
“免礼。”谢青山抬手,“三位前来,有何事?”
马万财先开口:“听闻大人新到,特来拜会。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说著,让随从抬上来三个箱子。
打开一看,一箱是白花花的银子,一箱是绫罗绸缎,一箱是名贵药材。
谢青山看了一眼,不动声色:“三位这是何意?”
“只是见面礼。”马万财笑道,“大人年纪轻轻就高中状元,来我们这穷地方任职,实在委屈。这些薄礼,算是草民们的一点心意。”
谢青山明白,这是试探,也是拉拢。收下,就是自己人;不收,就是敌人。
“三位的心意,本官心领了。”他缓缓道,“但朝廷有令,官员不得收受百姓馈赠。这些礼物,请收回。”
三人脸色微变。
周福干笑:“大人清廉,令人敬佩。不过山阳不比别处,有些规矩,大人可能还不清楚。”
“哦?什么规矩?”
“比如修渠引水的事。”马万财接过话,“听说大人有意修渠?这可不是小事。修渠要占田,要征役,要花钱。而且未必能成。
“马员外似乎很了解?”
“不敢不敢。”马万财摆手,“只是前几任县令都提过,最后都不了了之。大人初来乍到,还是谨慎为好。”
这是警告了。
谢青山笑了:“多谢马员外提醒。不过本官既然来了,总得为百姓做点事。修渠的事,本官会仔细考虑。”
孙豹冷哼一声:“大人,不是草民多嘴。这山阳县,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强要做,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对大人不利。”孙豹语气强硬。
气氛紧张起来。
赵德顺连忙打圆场:“各位,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谢青山却平静道:“孙员外是在威胁本官?”
“不敢。”孙豹嘴上说不敢,但眼神凶狠。
“那就好。”谢青山起身,“三位若没别的事,就请回吧。礼物也带回去。至于修渠、赋税这些事,本官自有主张。”
三人对视一眼,知道谈不拢,只好告辞。
他们走后,赵德顺担忧道:“大人,这三家在山阳根深蒂固,得罪不得啊。”
“我知道。”谢青山看着门外,“但若不得罪他们,就得罪全县百姓。赵县丞,你说,我该得罪谁?”
赵德顺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