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张烈精神一振:“末将领命!”
谢青山又看向周明轩、吴子涵、郑远。
“你们三个,带两万人,加之白龙营的三千人,驻守凉州城。万一前面守不住,你们是最后一道防线。”
三人齐声道:“是!”
谢青山说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众人。
“这一仗,咱们倾巢而出。二十三万人,全部压上。胜了,昭夏就有了跟朝廷抗衡的资本。败了”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懂。
败了,就没有以后了。
众人沉默。
张烈忽然开口:“陛下,末将有个问题。”
谢青山看着他。
张烈道:“咱们在这里拼命,要是王将军那边来不及,或者周野那边没谈成,怎么办?”
谢青山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就打。打到最后一兵一卒,咱们共存亡!”
张烈愣了半天,忽然也笑了。
“好。末将就等着这句话。”
散会后,谢青山没有回营帐。
他骑马出了雁门关,往山阳城方向走。
天已经黑了,月亮还没出来,只有满天的星斗。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跟了两个亲兵,被他打发回去了。
“我想一个人走走。”
亲兵们对视一眼,远远跟着,不敢靠近。
走了半个多时辰,到了许家小院。
院子里还亮着灯,炊烟袅袅。胡氏在灶间忙活,李芝芝在院里收衣裳,许大仓在劈柴,许二壮不知道从哪儿弄了只兔子,正在那儿剥皮。
许承志蹲在旁边看,一边看一边问:“二叔,这兔子能吃吗?”
许二壮头也不抬:“当然能吃。明天给你炖了吃。”
谢青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热闹,温暖,烟火气十足。
他忽然不想进去了。
他就站在那儿,看着他们。
胡氏端着碗出来,一抬头看见他,愣住了。
“承宗?”
谢青山笑了笑:“奶奶。”
胡氏连忙放下碗,跑过来拉着他的手:“你这孩子,怎么不进来?站在外头做什么?”
谢青山被拉进院里。
李芝芝也跑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他:“承宗,你瘦了。”
许大仓放下斧头,走过来,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许二壮扔下兔子,也凑过来:“承宗,你怎么回来了?不是打仗吗?”
许承志跑过来抱住他的腿:“哥哥!”
谢青山蹲下身,抱起弟弟。
“打仗也得吃饭啊。”他笑道,“奶奶做的饭,比军营里的好吃多了。”
胡氏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招呼:“快快快,坐下,奶奶给你盛饭!”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气腾腾的饭菜摆了一桌。
谢青山大口吃着,胡氏不停地给他夹菜。
“多吃点,多吃点。”
李芝芝眼框有些红,但忍着没哭。
许大仓喝着酒,一杯接一杯。
许二壮忽然道:“承宗,这次打仗,让我去吧。”
谢青山筷子一顿。
许二壮道:“我虽然不会打仗,但跑跑腿、传传令还是行的。你放心,我不给你添乱。”
谢青山摇摇头:“二叔,你别去。”
许二壮急了:“为什么?”
谢青山放下筷子,静静地看着他,艰难的说出了他的私心。
“二叔,你留下。万一万一这边败了,你和爹带着奶奶、娘和承志,赶紧走。往草原走,往西边走,越远越好。”
许二壮愣住了。
许大仓手里的酒杯停了。
胡氏和李芝芝脸色都变了。
许承志不懂,还在那儿埋头吃饭。
许大仓沉默了一会儿,问:“这么严重?”
谢青山点点头。
许大仓看着他,忽然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承宗,爹没本事,帮不上你什么忙。但爹跟你说,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爹的儿子。”
谢青山鼻子一酸,用力点头。
许二壮红着眼框道:“承宗,你可得活着回来。”
谢青山笑了:“好。等我回来。”
胡氏拉着他的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