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砍,用石头砸,但还是挡不住。
吴子涵浑身是血,刀已经砍断了,捡起敌人的刀继续砍。
北城墙,撞车在撞击城门。一下,两下,三下……城门在颤斗,门后的士兵用身体顶住,用木头撑住。
郑远站在城门后,指挥着那些士兵。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决绝。
西城墙,箭矢如雨。守军的箭已经快用完了,只能等敌人靠近了再射。
周明轩蹲在墙垛后,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握紧了刀。
谢青山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切。
他看见一个年轻的士兵被箭射中,从城墙上栽下去。
他看见一个小队长被三个敌人围住,最后抱着一个敌人同归于尽。
他看见阿鲁台的副将被砍断一条骼膊,还在挥舞着刀,嘶吼着“杀敌”。
一个接一个,倒下去。
一个接一个,再冲上来。
十一万人,只剩八万。
这八万,还次能撑多久?
他不知道。
傍晚,朝廷军暂时退去。
城墙上,一片狼借。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血。伤员躺了一地,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没了声息。
谢青山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切。
张烈走过来,浑身浴血,眼框通红。
“陛下,今天又损失了一万。还剩七万。”
谢青山点点头,没说话。
阿鲁台也过来了,骼膊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
“陛下,草原骑兵只剩三万了。”
乌洛铁木被人扶着,也来了。他的肩膀还在渗血,脸色惨白。
“陛下,末将无能……”
谢青山摇摇头,打断他。
“你们已经尽力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诸位,今天把话说开吧。”
众人看向他。
谢青山看着城外的敌军大营,声音平静。
“朝廷还剩十一二万。咱们只剩七万。粮草快没了,箭矢快没了,士气也快没了。雁门关,守不住了。”
众人沉默。
谢青山继续道:“王虎还没到。周野也没到。就算到了,也是来打咱们的。咱们没有援军了。”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所以,今天可能是最后一天了。”
众人还是沉默。
谢青山忽然笑了。
“说起来,我这一辈子,也挺值了。三岁没了爹,跟着娘改嫁。四岁半考中秀才,七岁半中解元,八岁中状元。八岁到十三岁,五年时间,打下了凉州,收服了草原,创建了昭夏国。”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
“虽然只有几个月,但也是当过皇帝的人了。”
张烈忽然跪下。
“陛下!末将愿死战到底!”
阿鲁台也跪下了。
“陛下!草原人不怕死!”
乌洛铁木、周明轩、吴子涵、郑远、林文柏……一个接一个,全都跪下了。
“愿随陛下,死战到底!”
谢青山看着他们,眼框发热。
“好。今天,咱们君臣一起,共赴黄泉。”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
“黄泉路上,做个伴。”
十月十八日,戌时。
朝廷军再次发起进攻。
这一次,他们比白天更加疯狂。火把照亮了夜空,喊杀声震天,整个雁门关都在颤斗。
城墙上,昭夏军在做最后的抵抗。
张烈的刀砍断了,捡起敌人的刀继续砍。他的身上全是伤口,血已经流干了,但他还在杀。
阿鲁台用一只手在战斗。另一只骼膊已经抬不起来了,但他还在杀。
乌洛铁木被抬下去了,他失血过多,已经昏迷。
周明轩的刀也砍断了,他捡起一根长枪,继续刺。
吴子涵的腿被砍了一刀,站不起来,就坐在地上,用刀砍爬上来的敌人。
郑远还在城门后,用身体顶着。城门已经裂开了几条缝,随时可能倒塌。
谢青山也上了城墙。
他提着剑,砍翻一个爬上来的敌人,又砍翻一个。他不会多高的武功,但这一刻,他只想杀人。
身边的亲兵护着他,一个接一个倒下。
一个亲兵替他挡了一刀,倒在他怀里。
“陛下……末将……先走一步……”
谢青山抱着他,眼泪流了下来。
他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