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五日,山阳城。
城门外,黑压压站满了人。
老人、妇人、孩子,还有那些没能上战场的青壮,全都涌了出来。他们踮着脚,伸长脖子,往官道尽头张望。
“来了!来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官道尽头,烟尘滚滚。一面面旗帜渐渐清淅,昭夏的龙旗,凉州的战旗,草原的狼旗,还有那面崭新的辽东军的旗帜。
十七万大军,浩浩荡荡,向山阳城开来。
谢青山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
左边是张烈,右边是周野,身后是阿鲁台、乌洛铁木、杨振武、王虎、周明轩、吴子涵、郑远、白文龙所有活着回来的人,都在这里。
再后面,是十七万将士。
他们浑身浴血,满脸疲惫,但每个人的腰杆都挺得笔直。
因为他们打赢了,因为他们活着回来了,因为身后那座城,有他们的家人在等着。
城门口,欢呼声震天。
“陛下万岁!”
“昭夏万岁!”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百姓们涌上来,想要靠近,又被维持秩序的士兵拦住。他们挥舞着手臂,喊着亲人的名字,眼泪流了满脸。
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冲过来,拉住一个年轻士兵的手。
“狗娃!狗娃!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年轻士兵跪下,抱着老妇人的腿,放声大哭。
“娘!儿子回来了!儿子回来了!”
旁边,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孩子,在人群中拼命张望。忽然,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扔下孩子就冲了过去。
“当家的!”
那男人接住她,两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孩子站在地上,茫然地看了看,也跑过去,抱住爹娘的腿。
周野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愣住了。
他打了二十年仗,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每次打完仗回营,都是冷冷清清的。
没有欢呼,没有拥抱,只有疲惫的士兵和沉默的营地。那些牺牲的兄弟,也就那样埋了,没人记得,没人祭奠。
可这里
他看着那些抱在一起的家人,看着那些欢呼的百姓,看着那些流泪的面孔,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周将军。”谢青山策马过来,看着他,“第一次见?”
周野点点头,声音有些发涩。
“末将从未见过。”
谢青山笑了笑,指着那些百姓。
“他们都是将士的家人。他们的儿子、丈夫、父亲,跟着咱们去打仗,活着回来的,他们高兴。没回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没回来的,他们会哭。但哭完之后,他们会骄傲。因为他们的亲人,是为守护他们死的。”
周野沉默了。
他想起辽东那些将士,想起他们的家人。他们知道自己的儿子、丈夫、父亲死了吗?他们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死的吗?
他的眼框有些发红。
谢青山拍拍他的肩膀。
“走吧,进城。”
队伍进了城,欢呼声更大了。
街道两旁挤满了人,孩子们举着小旗子,在人群中钻来钻去。
老人们站在门口,抹着眼泪,嘴里念叨着什么。妇人们踮着脚,在队伍里查找熟悉的面孔。
谢青山骑在马上,一路挥手。
忽然,他看见人群中几个熟悉的身影。
胡氏,李芝芝,还有许承志。
胡氏穿着一身新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那里,看着孙子。她的眼框红红的,但脸上带着笑。
李芝芝站在婆婆身边,眼泪流了满脸,却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许承志被娘牵着,踮着脚往这边看。看见谢青山,他使劲挥手。
“哥哥!哥哥!”
谢青山眼框一热,翻身下马,走过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走到胡氏面前,忽然跪下。
“奶奶,孙子回来了。”
胡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她蹲下来,抱住孙子。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李芝芝也蹲下来,抱着儿子,哭得说不出话。
许承志挤过来,抱住哥哥的脖子。
“哥哥!你瘦了!”
谢青山笑了,摸摸他的头。
“哥哥没事。”
他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