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有事儿您说。我这还赶时间呢。”沈玉城沉声道。
掌柜的时而叹息,时而欲言又止。
他纠结了老半天才开口。
“你这小说话本确实是好,喜欢的人越来越多。这故事里的主人公武松已经成为了城里家喻户晓的人物了。
只是现在的小说话本,卖不上头年的价了。您这次带来了十回目,我顶多给郎君二十五两。
如若郎君不同意,可去货比三家。咱们也是老熟人,我也想你多挣点,咱买卖不成仁义在。”
掌柜的叹息着说道。
沈玉城有些疑惑:“您不是说这小说话本市场好吗?为何掉价这么严重?”
“郎君你还不晓得?现在城里家家户户,钱都拿去换了米粮。米粮的价格,涨疯了!昨天大米一百文,今天一百二十文,一天一个价。
茶楼酒肆生意差,为了维持,所以都降了价。这小说话本,自然也得打折扣了。
您今日来了,可去找个出价高的尽早出手。等往后,肯定还要再降。哎~”
沈玉城闻言,神情逐渐凝重。
吕仲和苏府管家的警醒,终于是应验了。
按这掌柜的意思,粮价飞涨,没有停下的意思。
再加上朝廷加征赋税,搞不好要乱啊。
“为何粮价涨得如此之快?”沈玉城问道。
“不知道啊。”掌柜的无奈的摇头。
沈玉城靠在椅背上,下意识的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稍作思索后,沈玉城起身说道:“那就按掌柜的价钱,二十五两。”
“郎君爽快,我这就给你拿钱,稍等。”
沈玉城拿了银子,从书铺出来,径直去郑霸先家,可他并不在家。
于是沈玉城去了东市。
只见街上全是变卖家当的,且都是不值钱的货色。这情况可比上回进城严重得多。
到米粮铺子一看,里面空空如也。
人也没有,粮也没有。
“今天卖完了,明天赶早来,要打烊了。”
店夥计直接下了逐客令。
“夥计,这米粮从什么时候开始涨价的?”沈玉城问道。
“这不是年前就涨了?”店夥计有些不耐烦的应了一句。
沈玉城默默离开了米粮铺子,然后在东市内一转,柴米油盐,价格都翻了好几倍甚至十几倍。
而且,这个点基本上都断货了。
这时,郑霸先迎面走了上来。
“沈爷,您来了!”
郑霸先本是魁梧雄壮,自打他卖了家当起,日益消瘦。
这才几日不见,郑霸先又瘦了一圈。
看到沈玉城,他的笑脸依旧爽朗。只是他就是装,也装不出年前那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沈爷果真是未雨绸缪,米粮买得及时。现在想买,得早上到米粮铺子外面候着。早上八点开门,十分钟不到,准卖光了。
还好,我也备了一些米粮。不然可就倒血霉咯。”
郑霸先无奈的笑了笑。
这种变故,对郑霸先来说,完完全全就是雪上加霜。
他为了捞吕琏,卖了几乎所有家当,身上还背着高利贷。
可是现在,物价又飞涨,郑霸先还得管着十多个弟兄的生计,日子是真不好过啊。
要不是过年前在沈玉城手中赚了一笔,他现在就算没断粮,家里也该揭不开锅了。
再这样下去,郑霸先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郑爷,这米粮怎么就涨疯了?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沈玉城严肃的问道。
郑霸先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官府未放出任何消息,大街小巷也没打探到什么消息。有人说,是城里的贵族在敛财。
其实往年也都是如此,他们没有哪一年不在柴米油盐上动手脚,可也不可能如此过分。
我估计外面应该是出了事儿,比方说粮道断了。官府为了稳住民心,刻意压了消息。”
郑霸先说道。
贵族们敛财,把粮价抬个两三倍足矣。若是再涨下去,城里的秩序恐怕都要控制不住了。
沈玉城心思愈发凝重。
这个时代,消息有些闭塞。
刚过完年,村里各家各户都没出门,所以不知道外面的变故有多大。
沈玉城忽然想到了一个梗:字越少,事越大。
现在官府一个字都没放出来,是不是外面真天翻地覆了?
难不成吕仲早有预料,当初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