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村里宁静下来后,周峰带着一袋子银钱,到了赵忠家。
周峰笑着进了门,可见赵忠的神色有些不对。
他虽是笑着,可却不像是要卖田给自己而高兴。
“赵大叔,钱凑来了,二十五两。你们把地契给我就成,过户钱你们就不用出了。”周峰直抒来意。
赵忠却笑着说道:“周峰,你的好意我们赵家心领了。但是,这田已被人先买了去。”
周峰闻言,神情怔住。
被人买了去?杨有福?这不可能,这事儿是他跟杨有福串通好的。
周峰想到了是谁,可还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嘴:“谁家买了?”
“玉城买了。”赵忠笑道,“周峰,对不住了。你也没给定金,人家先给了银子。”
周峰收起了钱袋子,笑了笑说道:“没事儿,你们能卖掉就好,给谁都一样,反正都是自己人。”
“来,吃杯热茶,烤烤火儿。”
“谢了,我先回了。”周峰客气的端起热茶饮了一口,而后离去。
赵忠把周峰送出了院子。
周峰从赵家湾出来,摸了摸钱袋子,扭头看向坡上那两栋还亮着火光的屋子。
然后周峰直奔杨有福家。
进屋后,周峰把钱袋子放下,慢慢坐在了冰凉的炕头。
杨有福打来了一壶热茶,倒了两杯,一杯推给了周峰。
“怎么?赵家不乐意卖了?”杨有福见周峰眉头紧皱,疑问道。
周峰轻轻摇了摇头:“被沈玉城截了。”
“什么?”杨有福的反应,跟周峰之前的反应一模一样。
“看赵老大的意思是,赵家的田,应该都到了沈玉城名下。”周峰幽幽的说道。
杨有福端起热茶,慢慢饮了一口。
赵家人看着老实,但实际上没有吴家那么好拿捏。
只有拿下了赵家的田,才算捏住了赵家命运的后脖颈。
他是真没看出来,沈玉城什么时候对赵家的田起了意。
这小子早就把赵家人拉过去了,现在还有几个吴家汉子,也蠢蠢欲动。
只是以前沈玉城和赵家,也就利益往来而已。
现在沈玉城拿了赵家的地,等于是赵家就得仰仗沈玉城了。
沈玉城年前囤了一千斤粮,现在价格水涨船高,他手中的资本确实不少。
多半是拿粮跟赵家换了田。
“既然买不到赵家的田,这笔钱就先留着。你想法子再凑点儿,争取早日把里正这事儿敲定。”杨有福沉声道。
“也行。”周峰点头应道。
这钱没能买到田,但也还有其他用途。
周峰正要起身离去,杨有福忽然问道:“等等,你有听到谁说,沈玉城有当里正的想法没?”
“没。”周峰想也没想,直接回答道。
杨有福和周峰,一直关注著村里的动向。
有能力当里正那几人,谁也没动静。
然后周峰又想到了一件事儿:“对了,昨日有个人去了坡上找沈玉城。”
“谁?”杨有福问道。
“不认识,看起来态度不是很好,而且还吵了嘴,差点动了手,多半是寻仇的吧。”周峰说道。
“嗯。”杨有福点头,没放在心上。
以前沈玉城在镇子里跟人厮混,有仇家找上门也不奇怪。
“王大柱呢?他没动静吧?”杨有福。
“没。”
两人简单的聊完,周峰也没饮热茶,便走了。
杨有福这几日忙得不可开交,他这乡官还没坐稳,想把他撸下来的人还有好几拨。
他不仅要对付那些人,还得花心思帮着周峰料理当里正的事儿。
其实,杨有福最担心的还是王大柱。
他对村里所有人,心里都有个谱儿。
比如周峰表面上谁也不得罪,实际上要吃起绝户来,并不比自己心软。只是周峰过于年轻,尚不精于算计,没多深的城府。
比如赵家老四赵明,表面对他阿谀奉承,背地里却一直想掌握赵家的话语权,把赵家爷们联合起来跟他作对。
哪怕是沈玉城,他也可以解释得通。
沈玉城的爹杳无音讯,而他以前在村里也没任何人缘。
去年发了横财,逮著机会就把赵家拉拢过去了。
杨有福觉得,沈玉城就是跟吕琏那种人混久了,满脑子仁义道德,兼济天下之类的大道理。
等他哪天倒了,树倒猢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