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玉城走在前头,与前面拉板车的一个汉子说着话。
他们每天要给孟元浩干很多活,砍树,修剪树枝,刨树皮,裁木板,运送货物……
每天也就两顿粟米饭,配点咸菜。
孟元浩偶尔心情好,大家才能见着点荤腥。
都处于吃不饱但也饿不死的状态。
“你们家的田呢?”沉玉城问道。
“早被孟元浩买了,农耕季节当佃户。”汉子回答道。
“这么拼命干活,为的什么?”沉玉城问道。
“还能为什么,混口饭吃,饿不死就行。”汉子说道。
“想过把地买回来,自己耕种吗?”沉玉城又问道。
“以前想过,现在不想了。田赋那么高,谁还想把田买回来啊?不如当佃户。”汉子苦笑两声。
“若是没有这么高的赋税,旱涝保收,想不想种地啊?”沉玉城接着问。
汉子侧头看了沉玉城一眼,笑道:“真有那种好事,谁不乐意种地啊?天下怎么会有这种好事?就连冬狗子也不敢说自己旱涝保收。这些年连年欠收,孟冬狗都没从田里赚多少钱。”
汉子说到这里,忽然苦笑一声:“但他也不在意啊,他又不是庶人,不止有田,还有生意。”
沉玉城拍了拍汉子的肩膀,说道:“若是你想种地,将来就有种不完的地。”
汉子闻言,眼前一亮,惊讶道:“还有这种好事?”
“前提是你能活过这场乱世。”沉玉城说道。
汉子闻言,神情严肃,若有所思。
沉玉城微微一笑,岔开话题,聊起了其他事情。
到了下河村,天早黑了。
乡民拉着板车进村,犬吠声顿时村头蔓延到了村尾。
山神庙内,负责岗哨的赵忠走出来一看,见是沉玉城回了,立马上前来打招呼。
“玉城,树要回来了?”赵忠有些惊喜的问道。
这几板车木材,装的满满当当,看起来不少啊。
沉玉城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今日可有流民乞丐靠近?”
“有,都被我赶走了。”赵忠回答道。
简单交流两句之后,沉玉城带着众人进了村,过了塬停在了坡下。
这时,已经有村民出来了,沉玉城让其去喊人。
不多时,来了一大帮爷们。
“都来搭把手,把木头抬坡上去。”沉玉城喊道。
村民们把一根根木头抬了上去,整齐的堆放在空地上。
赵达之前去见孟元浩,那家伙调子很高,拿鼻孔瞪人,一言不合就动拳脚。
“玉城,这木头你是怎么要回来的?”赵达一头雾水。
就孟元浩那尿性,能老老实实的给木头?
沉玉城靠近赵达,小声回答道:“骗回来的。”
“啥?”孟元浩没能理解。
“说错了,也不能算骗,就是买回来的。”沉玉城改口道。
本来沉玉城想着,木头暂时拿不到就算了。
但他见有机会,自然就给骗回来了。
孟元浩张狂自大,所以没想到沉玉城敢明目张胆的骗他。
赵达满脸狐疑的盯着沉玉城看着。
“等明日你就知道了。”沉玉城说道。
木头全搬上来了之后,一汉子走到了沉玉城跟前。
“六十根,共计一百八十斤粮。”汉子说道。
“等着。”
沉玉城进屋一趟,走了出来,伸手递了三两银子过去。
汉子接过银子,疑惑的看了看手里的银子,然后抬头看向沉玉城。
“这是几个意思?”汉子问道。
“买木材的钱,回去告诉冬狗子,不用找零了。”沉玉城说道。
汉子反应了过来,沉玉城今日在跟孟元浩耍心机,这是转头不认帐。
汉子上前一步,有些恼火的质问道:“姓沉的,你几个胆儿?敢跟孟冬狗玩黑吃黑?”
沉玉城一脸无辜,耸了耸肩说道:“钱货两清了啊。”
汉子正要发怒,沉玉城笑道:“这是我跟孟冬狗之间的事情,你回去如实说就行,别当出头鸟。”
本来沉玉城想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转念一想,能把木头骗回来,就顺带给骗回来。
你吞了老子的钱,还揍老子的人,还跟你讲什么道理?
我自然不会带人去浦口村搞事,也没那兴趣。
但你来寻麻烦,来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