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军从东城门涌入,而后各自分散,在城中大肆劫掠屠杀。
有百姓手拿菜刀,躲在院墙后面,待流民军破门而入之后,拼了性命上去砍杀一人,但很快被流民军反杀。
有人躲在家中瑟瑟发抖,见一伙流民军进门,纷纷跪地求饶,却被无情砍杀。
有的人组织起了小规模的队伍抵抗,但根本扛不住这些流民军。
城中各处亮起了冲天的火光,而这一场无声的春雨,却无法一时之间浇灭这场战火。
郑霸先带人撤回了苏府。
府中院墙已被加高加厚,其后有站台,其上留有射箭孔。
回了苏府后,郑霸先立马组织众人分散各处,以应对随时会到来的流民军。
苏氏一大家子人,都聚集在中堂,人人神色担忧。
暖阁上,苏永康时不时地走到窗台边上,往外看一眼。
肉眼可见的硝烟弥漫,火光冲天。
凄厉的嚎叫声,以及流民军肆意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县城不是有府兵吗?最近熊正林还强征了几千民兵,那流民军就一万多人,县城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攻破了?
汪栋那等勇武莽夫,难道是吃素的不成?
郑霸先跳下围墙,走到前庭,来到靡芳面前。
“有仆在,公勿忧。”郑霸先沉声道。
刚跟流民军打过一阵,郑霸先对流民军的实力有了个粗浅的认知。
真没他想象中的那么强大。
如若今晚整体防务都交给他,东城门必不可能被攻破。
靡芳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脑中思绪杂乱,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郑霸先只说了一声,而后拱手转身,爬上了一座箭楼。
郑霸先与靡蒙两人猫在箭楼中,了望着外面的局势。
靡蒙扒着边缘,双手在发抖。
他觉得砍人也就那么回事儿,在城墙上砍杀流民军,完全没有手软的感觉。
可砍完之后,心中的浪潮却一阵接着一阵,滋味说不清道不明。
“这群遭天杀的畜生!”郑霸先听着不绝于耳的惨叫,愤怒的骂了一句。
也不知道他是在骂流民军,还是在骂临阵脱逃的汪栋,也许两者都有。
“君果真勇猛。”靡蒙咽下一口唾沫,声音带着颤斗的说了一句。
郑霸先沉默着拍了拍靡蒙的肩头,不再说话。
不久前。
北城墙的进攻潮突然消退了。
亲临前线指挥的熊正林,以为自己打了一场大胜仗。
他读了那么多年兵书,如今运用起来,如臂使指,觉得真正打仗也就这样。
有他在,阎洉必不可能破城。
可就在这时,一人飞跑而来。
“曹掾,破,破了……”军汉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说清楚!”熊正林怒斥道。
“东城门破了,流寇进,进城了!”
“什么!”
熊正林大骇。
那么不是有汪栋镇守么?他这里刚刚击退流民军的进攻,怎么东城门就破了?
“走,所有人撤去县衙!”
熊正林没有任何尤豫,直接带人撤离了城墙。
熊正林去县衙的路上,已经可以听到城中杂乱的声音。
这是真他娘的破了啊……
城中诸多世族,或是与士人有关系的,现在都躲在县衙内。
孙氏也是如此。
孙氏府邸,就在县衙后方,只隔了一条巷子。
巷子两侧早就被堵住了,现在县衙跟孙氏府邸,就是前衙后府,连成一片。
三班、孙氏的护卫、以及各豪绅所带来的护卫,皆聚集在此。
东城门告破的消息传来,众人的心凉了一片。
“栾班头,我们……”
一名皂吏有些胆怯,小声朝着栾平问道。
“怕他娘个蛋?待会儿流民军来了,老子第一个冲杀上去。不就是杀人吗?老子又不是没杀过。”栾平没好气的瞪了那皂吏一眼,“谁怕死谁不是真爷们儿!”
栾平顿了顿,接着怒斥道:“老子帮你们解决了后顾之忧,待会儿谁怂了,敢退后一步,老子亲手宰了他!”
这两日,栾平留了个心眼。
他趁乱把自己的家人以及手底下数十兄弟们的家人,全送出了城。
至于其他两班的差役,可就不归他管了。
几十户人家,在栾平结识的一乡间豪强修建的坞堡里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