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玉城将阎洉单拎了出来。
此人生的高大魁悟,虎背熊腰。
身上的甲胄卸了,被绳索捆绑着,身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此人眉宇之间,却有几分凶厉之气。
阎洉也有过高光时刻,比如在进九里山县之前,第一次攻破一座小县城之时。
比如前不久一波破了九里山县东城门。
但狼狈的时候,也是真狼狈。
眼下阎洉正在怀疑人生。
他一开始输州城,不过去岁攻打州城,他还不是流民帅。
后来输郡城,那也说得过去,郡城那些世族的私兵部曲,装备精良,有所差距。
然后又输给县城,九里山县那郑霸先,从东市门楼一跃而下的时候,阎洉感觉尤如神兵天降。
此前在黄泥坳上怀疑人生之时,他想着输州城,输郡城,输县城。
再输下去,输给乡镇,输给村子,岂不是没得输了?
好嘛,这乌鸦一般的想法,真灵验了。
真输给了乡团。
自己成了俘虏,真没得输了!
从他阎洉成为流民军开始,也是悍不畏死的。
那时候都是他领头冲锋陷阵。
可人多了之后,阎洉就开始贪生怕死,让杂兵先去填命,他再带领精兵捡漏。
他为什么会落得如此田地?
眼下被寒风一吹,稀疏的毛雨落在单薄的衣服上,传来一阵阵细密的寒冷。
阎洉也想明白了。
他每一次起势后,都志得意满,立马就走出一步臭棋。
若能全程听从于进规劝,何至于此!
可是,他没有机会了。
看着站在面前这个精瘦的乡民,阎洉神情恍惚。
此人身着皮甲,浑身是血,目光极其的锐利。
阎洉刚张嘴,欲说点什么。
想问问对方是不是官兵,也好心服口服。
然而阎洉嘴皮子一动,却见沉玉城忽然抽刀出鞘。
寒光一闪,阎洉人头落地,脖颈迸射出来的鲜血尤如喷泉,复又将沉玉城身上再染了一层鲜红。
阎洉的脑袋滚了两圈,缓缓停下,整张脸快速褪去血色的同时,嘴皮子最后动了动。
其身躯轰然倒地。
这位在九里山县造成数月恐慌的流民帅,就此殒命。
俘虏见阎洉被杀,纷纷低下头去,莫不敢言。
一旁的李卫见沉玉城忽然砍了阎洉,先是一愣。
然后咬牙道:“痛快!”
“叔宝。”
沉玉城喊了一嗓子。
这时李卫似乎想起了什么,赶忙说道:“大事不妙!”
只见李卫忽然惊骇有加:“小郎君方才领着十几个堰塘村青壮,追一贼兵将领去了!”
“什么?”
沉玉城忽然大惊。
“方才有一伙人,从仙女岭下岔路口夺路而逃,赵郎君貌似杀红了眼,追了过去!我们村的那群愣头青,也跟了过去!”李卫急声说道。
“这可真是……”
一个敢追,一群敢跟!
“柱子哥,赶快带人去寻,可别出意外!”沉玉城连忙说道。
“这小子……我这就去。”王大柱立马领了二十人,询问过后,一路追寻而去。
此时,距离于进夺路而逃,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他显然没走对路,这小路走了不到二里路后,就进了树木林立的山区。
道路崎岖,马不能行。
于进又扔下了战马,只携带了能携带的东西,进了山林。
可身后那群民兵,阴魂不散,追着他打了一路。
于进脚程不慢,却横竖甩不开这群乡村民兵。
如若这些乡民,敢出来跟他硬碰硬,他于进真不怕。
大家都全副武装,遇上数倍的民兵,他于进未必不能赢。
可是对方极其狡猾,而且对方明显非常清楚地形。
他们时不时地在后方咬一口,时不时又鬼使神差的到了他们前方设伏打一阵。
目下于进身边,就只剩十馀人而已。
赵叔宝是见过这名贼兵将领打仗的,领着几十人,正面击溃浦口村两百人。
而他身边跟着的,也不是下河村的人,不知道战斗力如何。
如若是下河村的人,赵叔宝敢站出来,看看究竟是贼兵更强,还是民兵更猛。
赵叔宝有目的的将贼兵一路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