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玉城回到家中,天已经快亮了。
索性也不睡了,将帐本拿来仔细翻看。
整个帐本看下来,只有一个字。
穷。
一个八千人的小社会,而且还没有稳定的产出。
坚持了这几个月,实为不易。
沉玉城发点小财并不难,但想要靠做生意,养活几千人,难上加难。
像盐铁类的产业,完全被士人拢断。
最近接近秋收,粮价下来了,沉玉城得想法子搞点钱,多换些粮食。
林知念打着哈欠从里屋走出,将婢女煮好的早粥盛好,端去书房送给沉玉城。
“昨夜如何?”林知念睡眼惺忪,略微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长见识了。”沉玉城说道,“苏县丞任郡督邮,苏子孝任主簿,原主簿何畴升县丞。”
“苏县丞换了个郡属吏,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林知念慢慢坐下来。
“督邮权大,可监察安昌各县。只是……苏氏定会遭人针对,而夫君作为苏氏的武装力量,可能也会遭人算计。”
“算计就算计吧……”沉玉城叹息着说道,“眼下该考虑的,是钱粮缺口的问题,快撑不下去了啊。”
林知念除了要管学舍事务之外,也帮沉玉城打理乡上的杂务。
沉玉城的地盘能平稳运行起来,林知念出力可不少。
现在小两口都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若实在不行,可‘借’点粮食回来。”林知念忽然说道。
沉玉城端着粥碗,停在半空中,扭头看向坐在自己侧面的林知念。
“借?”沉玉城一愣。
“县辖区内,庄子不少,世代豪强手里,都会有屯粮。向他们‘借’粮,一借一个准。”林知念说道。
沉玉城反应过来了。
他可从未动过抢劫的心思。
不过,天下有一个算一个,象他这样组建起来的军政团体,基本上就没有不出去劫掠的。
“娘子是想当女匪首哇!”沉玉城打趣道。
“我的意思不是去抢,而是真的借。”林知念说的借,其实就是强行要。
“容易得罪人呐。”沉玉城眯着眼,幽幽的说道。
“夫君间接得罪的人,难道还少吗?月牙庄一役,那些向苏氏奉上赔礼的,怕是没有一个不记恨夫君的。”林知念说道。
“恩……娘子说的有理,我得想想,该怎么顺理成章的把粮食‘借’过来。”沉玉城幽幽的点头说道。
“夫君不是掌握官道么?四座坞堡,为官道往来的人保驾护航……”
沉玉城闻言,当即一拍脑门。
“你说说,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沉玉城连忙把粥吃完,放下碗快步走出书房。
他想到生财之道了。
“马大彪!备马,去洞口乡!”沉玉城当即喊了一声,即刻出门,往洞口乡去了。
找到赵明,与赵明仔细商议了一个上午,留在洞口乡吃了个午食便匆匆走了。
赵明得到指示后,立刻付诸行动。
沉玉城又去了月牙庄一趟。
去月牙庄的次数多了,沉玉城就越是眼馋这片广阔的田园。
这一望无际的农田,庄稼长势喜人。
晚上,沉玉城又蹭了一道精致的饭食,郑霸先也在场。
“郑郎君不日将娶亲,请郎君你来搭把手。”靡芳笑眯眯的说道。
沉玉城闻言一愣,以靡芳管后勤的能力,哪里需要沉玉城搭把手?
届时沉玉城给份子钱,只需要负责吃。
“天大的喜事,我肯定不能缺席。”沉玉城笑道。
“还是你说吧。”靡芳朝着郑霸先说道。
“我家中无长辈,思来想去,也找不出个合适的人选,所以想请郎君坐高堂。”郑霸先说道。
沉玉城完全没绷住,一个大喘气,差点原地闪了腰。
坐高堂接受新人的拜礼,拜的是父母的养育之恩。
沉玉城比郑霸先年纪小十岁,而且他跟郑霸先没有亲属关系,是平辈而论。
我拿你当兄弟,你想当我儿子是吧?
“这不成体统,也不合礼制,不行。”沉玉城直言拒绝。
“主要是高堂之上,空着位置也不象话,我又找不出个长辈来,岂不让人看了笑话?”郑霸先无奈叹气道。
“你让我坐高堂,那更得让人看笑话。”沉玉城说道。
“我倒是不介意,郎君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