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念本以为,沉玉城会请教她如何培养两女。
想将两名姿色一般的风尘女子改造出来,谈何容易?
那些士人家中有着一技之长的,都经过积年培养。
可林知念起来就发现,沉玉城不仅仅没有询问,甚至已经上手了。
只见两女端坐着,沉玉城站在两人面前悉心调教。
“雨奴,安奴,你们可知道,你们与士人家中豢养的女乐,差在哪里?”沉玉城问道。
“长相。”雨奴立马答道。
“身段。”安奴跟着答道。
“还有音乐技艺。”雨奴又补充了一点。
“哦还有,身份。”安奴也补充了一点。
“非也。”沉玉城摇了摇头,“差在气质,差在自信。”
“样貌不足,仪态来补。”沉玉城淡淡一笑,“我先教你们第一课,走姿,看好了。”
沉玉城一摆衣袖,一手掐腰,走起了模特步。
就这几步走出来,林知念突然红唇微启,抬手掩嘴。
就沉玉城这步调,林知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女子走端庄而又典雅的凌波微步。
而沉玉城这奇怪的步调,迈得很宽,动作顿挫有力,身子笔挺之间,分明眉宇之间充满了从容自信,可林知念却又看到了一股她从来没从沉玉城身上看到过的阴柔之感。
像士人男子,讲究步调平稳,身姿端正,从容不迫。
也就是四方步。
而女子讲究脚不并抬,体不晃裙,步调小而端庄优雅。
也就是凌波微步。
可沉玉城这一字步,既不象男子走路四平八稳,也不象女子的端庄典雅。
不会吧?
夫君该不会给士人当过男乐吧?
“起来,走两步。”沉玉城说道。
两女面面相觑,谁家女子步子迈得这么宽?
连她们没见过世面的,都觉得女子这样走路不雅观。
一步跨出,裙子都得撑起来。
不过,主人的要求,两人还是要照着学。
起初,两人走的完全不象样子,但在沉玉城不断指点之后,两人逐渐走出了一点台风的感觉。
林知念见沉玉城走一字步,又见两女走一字步,还真看到了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
两女平视前方,一手托着腰上侧,另外一手自然摆动。
如此豪迈的步调,真走出了不一定的气质出来。
这是一种介于男女之间的英飒之感。
林知念突然想起曾经的一名闺中好友,其人不喜齐齐书画,专好舞枪弄棒。
每每走路,也都是学男子行四方步,虽说总被京中勋贵子弟诟病,但确实足够飒爽。
“很好,第二课,说话。”沉玉城沉声道,“步调轻盈自信,但说话则需要轻柔软糯,给人一种反差的感觉,懂反差吗?”
“不懂。”两女异口同声。
“不懂也没关系,你们尽量夹着说话就行,象这样……”沉玉城示范了一下夹辅音。
在一旁观看的林知念,听到这不男不女的声音,突然笑出了声。
这腔调,怎么跟宦官有些相似?
林知念当然不会怀疑沉玉城是阉人,毕竟她经常“验明正身”。
雨奴立马学了夹辅音。
“郎君,这样对吗?”
“不行不行,夹得太大了,你放松点,自然夹着就好。”沉玉城说道。
“这样对了吧?”
“不错不错,就这样,轻松自然。”沉玉城淡淡一笑。
一上午,简单的岗前培训完成。
林知念呆若木鸡,甚至忘了时间。
林知念并不知道沉玉城从哪里学来的这些,甚至都不知道沉玉城这样培养出来的女乐,可否取得士人的欢心。
因为这很显然不符合士人的审美。
但是林知念又觉得,或许可行。
当今时代,除了循故事,遵旧礼之外,同样也讲究标新立异。
而沉玉城这样培养女乐,就是一种标新立异。
沉玉城手里又没上等资源,所以只能别出心裁。
成不成都无所谓。
大不了让两女以后参加文艺晚会,上台走两步,给乡上军民看个乐也行。
无非就是多两张嘴吃饭的事儿罢了。
午食期间。
林知念总是用奇怪的眼神看沉玉城。
“夫君,你是当过娼伢,还是做过男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