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骑匆匆刚到洞口乡,已经接近后半夜。
这会儿,酒肆内已无人,坞堡那边灯火通明。
里里外外,有七八百乡民围着。
有的不是民兵的,自发拿着武器在外围警戒,有的则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见沉玉城到来,坞堡大门前的一众人,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乡民纷纷朝着沉玉城打招呼。
沉玉城只随意回应,快步进入了坞堡。
至坞堡大堂内,赵明立马起身。
他光着膀子,上半身缠了好几圈绷带,上有鲜红的血印。
“玉城,你可算来了!”赵明起身,他觉得自己给沉玉城闯了弥天大祸,当场就要下跪。
沉玉城上前去,直接拖住赵明。
“伤的重不重?”沉玉城急声问道。
先不问冲突缘由,而是先关心他的伤势。
赵明闻言,脑中突然想起此前诸多事情来,心中一时感慨万分。
“皮外伤,家常便饭了。”赵明说道。
“没事就好,真是担心死我了。”沉玉城扶着赵明坐下,“你仔细说说事情经过。”
赵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了出来。
最后赵明起身,又要下跪,沉玉城又起身将其扶住。
“我冲撞了苏大公子,还杀了他们几十号人,给你捅出了天大的窟窿……”
赵明神色动容,潸然泪下。
“回头我把所有事情都担了,只说与你无关,定不影响你和苏家的关系。”赵明最后说道。
善恶是非,他还是分得清的。
自己虽然是自保之举,但也确实给沉玉城惹了麻烦。
外人得知此事,会骂沉玉城不忠不义,反倒天罡。
“一应事务,自有我来负责,哪怕天塌下来了,四叔也无需担忧。”沉玉城沉声说道。
“这……”
“四叔并未做错什么,为何要自责?有些人分不清事情的轻重,就该给他点教训。”沉玉城朝着赵明投过去一个温和的笑容。
“哎!”赵明重重的点头。
倒是没想到,苏子孝心胸狭隘到了这种地步。
沉玉城不听他的话,他居然来找赵明的麻烦,动不动就要打杀他人。
苏子孝当真是半点也拎不清。
自己人内讧,不是让他人看笑话?
“公子呢?”沉玉城问道。
“我带你去。”
赵明领着沉玉城,到了一间屋外。
沉玉城推开屋门,只见苏子孝坐在黑灯瞎火的屋中。
此时,苏子孝的脸色极度难看。
今日当真是凶险。
倒不是他带来的部曲打不过这帮民兵。
而是后面先后涌来了成百上千的乡民,个个拿着锄头木棍等等,将他们给围了。
苏子孝一时惧怕,这才没敢继续打下去。
否则混乱无法遏制,苏子孝怕自己会死在哗变中。
但是一场短暂的冲突,双方也死了几十人。
沉玉城进屋后,拱手行礼。
而苏子孝只瞪了沉玉城一眼,并未言语。
沉玉城立马让人把关押起来的苏氏部曲全放了,并把马车兵甲一并奉还。
沉玉城跟在苏子孝身后,送其出了坞堡,上了马车。
苏子孝只冷哼一声,便钻入车厢。
“姓沉的,好自为之。”有个壮汉抛下一句话,坐上鞍座,驾马车离去。
沉玉城转身,看向满脸自责的赵明,问道:“咱们死了几人?”
“六死十伤。”赵明回答道。
“厚葬死者,善待死者家属,伤者好好养伤。”沉玉城交代道。
“知道了。”赵明当即应下。
上行下效,沉玉城之前怎么对待死者家属,赵明身为队主,担起了一些责任,哪怕不用沉玉城交代,他也知道该怎么做。
“对方死了多少人?”沉玉城又问道。
“约莫有二十多人吧?单是我就杀了七八个。”赵明回答道。
沉玉城心想,如若郑霸先还留在县中,今日也就不会发生冲突了。
赵明不认识那些人,只认识郑霸先几人而已。
“沉郎君,这些士人,简直是欺人太甚!是他们先要杀老四,不能怪老四杀人。”袁老五上前来替赵明求情。
可能袁老五还不了解沉玉城和赵明之间的关系,只当赵明冲撞了苏子孝,沉玉城可能怪罪赵明。
“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