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畴想的果然没错,沉玉城巴结何氏,果然有所图。
不过既然来了,何畴自然也是带着一本生意经来的。
“郎君但讲无妨。”何畴放下筷子,轻轻挥了挥衣袖。
“仆想向何公购置环首刀、枪槊、箭镞,还有……铁甲。”沉玉城轻声道。
武器都还好,虽说不允许私相售卖,但价值摆在这儿。
普通长刀工艺简单,而且可批量生产,也就值个几百钱。
但军规环首刀,其造价就不低于二两。
箭镞用料少,甚至可以用边角料来打造,就更便宜了。
可铁甲是没办法简单的用银钱来估价的。
主流铁铠为两裆铠,主要是前胸后背两块护甲,以绳带相连,腰下配垂缘。
这两块护甲,可用皮革。
其上编缀紧密的铁制甲叶片,才是一副普通的铁甲。
一副配头盔的两裆铠,其造价可能十倍甚至数十倍于一把百炼刀。
若是拥有全身防护效果的筒袖铠,工艺要求更高,造价自然也更高。
一副筒袖铠,需要几百上千甲叶片,成本工耗,可能十倍于两裆铠。
属于真正的精锐装备。
很显然,何氏不具备制造筒袖铠的条件,就更遑论其他更高级的铠甲。
不过,何氏手里有技术人才的积累,打造两裆铠还是不难的。
先前孙皓与何畴讨论此事,何畴并未与孙皓谈价就应下,是因为孙皓真给得起钱。
不管何畴开价二十两也好,五十两也罢,孙皓基本都会埋单。
可沉玉城这个新秀,想要购买刀兵好说,他靠着收过路费的营生,积累了不少财物。
花个一两千银子,买几十上百武器,肯定出得起这个价钱。
但要大量购入两裆铠,他有这个经济实力吗?
“何公为何不说话?”沉玉城问道。
“刀兵铁铠,非商品之流,属朝廷管制器械,无法论价。”
何畴笑了笑。
“郎君与我谈谈风月,赏玩美人尚可,你看老夫还是能入乡随俗的吧?
可郎君要与老夫商讨这掉脑袋的买卖……
老夫于小郎君投缘,今日小郎君言语,老夫自当没听说过。”
何敏刚刚差点呛到,听老爹这么一说,却又稍稍放心下来。
这沉玉城什么胆量啊?
以前听都没听说过的名讳,今年成了个乡绅豪强,开口闭口就是刀兵铁铠?
你从流民军手里抢了多少兵甲,是你的本事。
但你要购买兵甲,可没哪项律法允许你这么做啊。
“何公言重了。”沉玉城淡淡一笑,“眼下县里县外刚刚秋收,正是米粮充足之际。
而西凉流民遍地,今岁明年,指不定何时又有流民军前来劫掠。
能让何公掉脑袋的,并非生意,而是那些流民军。
能保住何公阖家富贵的,也不是王法,而是仆这等粗俗武人呐。”
这话何畴深以为然。
上回的流民之乱后,何畴就对沉玉城这类武人大有改观。
再加之这两回接触,何畴都想将沉玉城奉为座上宾。
听这小子说话,实在是太舒服了。
“郎君,这刀枪箭镞还好说,既然郎君开口了,老夫开炉锻造一批卖与郎君却也无妨。
只是这铁铠,老夫别业,从未打造过。
而且,其价值确实不菲呀。
老夫也说句不客气的话,就是郎君把名下这座双子坞卖了,也不一定抵得过一副两裆铠的价值。”
何敏这刚刚定下心来,闻言又转头看向正座上的何畴。
不是,刚刚回绝,怎么又把生意谈起来了?
“何公,只管开价,买卖不成仁义在。”沉玉城淡淡笑道。
“环首刀三两,箭镞可直接按普通猎用箭镞来算,枪槊之类的兵锋,不过一两。
至于这两裆铠……怕是不止四十两了。”
何畴说道。
何畴说的不假,这两座坞堡的造价,还真比不上一副两裆铠。
不过,四十两这个价值,也稍稍有些夸张。
按林知念的说法,一副两裆铠可值二十两以上。
有些士人私下交易,差不多也是这个价码。
精密一些的,自然也就更贵一些。
沉玉城的帐目清淅透明,在购入大量米粮之后,他现在的馀钱只剩一百多两了。
八百士卒,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