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墙的战事暂时停歇,但依旧可以听到北面传来的战鼓声,和整齐的口号声。
看来,敌军主攻的方向,依旧是北城墙。
沉玉城靠坐在墙垛下方,不断调整着呼吸。
王大柱将一只水囊递给沉玉城,后者接过饮了一口,竟然是酒。
上阵之后不得饮酒,这可是军规。
沉玉城不动声色,又灌了两口,而后将水囊还给了王大柱。
沉玉城凝视着某个方向,脑中思绪不断,正在进行全方位的复盘。
战场经验相当宝贵,防守战看似简单,实则也有策略。
顾尹哪怕只是纸上谈兵,可按照顾尹的防守策略打出来的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在休息了大半个小时过后,城外再度响起了隆隆战鼓声。
流民军第二阶段的进攻开始了。
“应战。”顾尹当即下令。
所有守军齐齐起身,戴好头盔,弓箭手准备就绪。
这回敌军没有再使用投石车,多半是没有了。
除了投石车之外,其馀的进攻节奏跟先前没什么差别。
流民军将木板铺设在护城河上方,冲过护城河后,架上云梯,开始攀爬。
顾尹也进行了一些战术调整,比如不再无脑的向城外抛射箭雨。
很显然,敌军防护做到位了,再往城外攒射箭雨,等同于资敌。
因为守军只能打扫靠近城墙的局域,不可能冲到远点去回收箭矢。
激战许久过后,流民军无法在进攻中取得任何优势,死伤数十人,战鼓停歇,鸣金之声再起,流民军第二次退去。
接着便是辅兵先出城在近点打扫战场,然后便是流民军近前来打扫战场。
直到天明时分,流民军最后一次鸣金收兵之后,流民军往远处撤去。
一整晚,流民军总共打了六次进攻。
第一波的死伤最为惨重,后续几次进攻,死伤都只有数十人。
民兵和王国军血战一晚,总共斩杀流民军四百人以上。
守军死伤总数没超过百人。
防守方虽然更加被动,只能跟着进攻方的节奏来打。
但守军的优势,非常巨大。
北城墙那边的动静,逐渐小了下去,流民军的整体攻势撤回去了。
早上,伙夫准备好了热食,送上城来。
主要是粟米粥和蒸饼。
沉玉城掏出一块肉干来,撕成两半,分了一半给王大柱。
吃过早食,沉玉城靠墙闭目养神。
日间,流民军也发动了攻势。
其中绝大部分次数都是佯攻,只有一次真正的攻势,但来的人数也不多。
很显然,敌军将领并不打算白天进攻。
之所以佯攻,只不过是想吊住城墙上守军的精神而已。
而那次真正进攻的流民军,战斗力也远不如昨晚的流民军。
多半是敌军将领趁着战事停息,放出一批瞎猫来逮逮死耗子而已。
就算攻上来了,也没兵卒作为后援,后继无力。
不过却可以实战来操练兵。
活着回去的,就有了攻城经验。
在一次攻城战中活下来,所能获得的经验,远非打家劫舍能比得上的。
入夜之后。
战鼓响起,流民军的攻城又开始了。
这回沉玉城学聪明了,不等流民军冲到近点来,便下令放火箭,散落于城外各处。
借助微弱的火光,可以直接确定敌军有没有投石车。
若是有,可以第一时间发现。
果不其然,敌军正在城外架设投石车。
但行踪才刚刚暴露,还没架设完成,便被城墙上的床弩所消灭。
如此一来,敌军只能按照寻常的节奏发起攻城。
弓兵朝着城墙上攒射,掩护前军接近城墙。
跨过护城河,搭上云梯,开始攻城。
与昨晚一样,流民军的第一波攻势打的最凶猛,死伤也最多。
此后的几轮进攻,便没了第一波的锐气。
战争残酷,而且枯燥磨人。
但是不管战兵还是辅兵,谁也无法掉以轻心。
必须全神贯注的杀敌,否则被流民军越过城头,守军就得白白多交代几条性命。
第二晚,守军依旧轻松挡住了流民军五波进攻。
直至天明,流民军撤去,战事停息。
沉玉城靠在城墙上,心想这样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