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有惯性思维的。
沉玉城如此,顾尹同样如此。
顾尹觉得,给沉玉城当个县令差不多。
最好能封个爵,加个杂号将军,能跟陈波齐平。
只是安昌的形势也是错综复杂,地方上的资源都被地方世族牢牢把控。
就现在顾氏的实力而言,说不定还没安昌苏氏强大。
顾氏想把控安昌郡,还得自下而上,一步步来。
沉玉城好歹也是这两年来唯一一个冒出头的庶人。
顾尹觉得应该先为沉玉城定下乡品,再封起家官,这样含金量会高很多。
不过顾尹转念一想,现在动用一些资源为沉玉城换个乡品,也定不了太高。
低品的乡品,跟没有也没什么两样。
等日后若有机会,为沉玉城定下高等乡品,为其举秀才或者举孝廉,才是正道。
所以,现在还是只能委屈沉玉城一下了。
“郎君,我已备好宴席,今晚款待你与一众将士们。”顾尹说道。
“仆却之不恭。”沉玉城笑道。
“我还有些许琐事要处理,我先去了,稍后我会派马车接你。”顾尹说道。
沉玉城目送顾尹离去。
沉玉城跟王大柱和赵叔宝支会了一声。
然后让马大彪打来两桶凉水,冲洗了一番,换了身衣裳。
下午,陈庆之来接沉玉城。
顾氏府邸,一座奢华的四进出大院。
此前流民进城,顾氏都躲在王府,顾府靠近城东,经受过流民流民劫掠。
进门后,穿堂过院,一路上便不难发现,这些世家大族的抗风险能力是真强。
很多装饰摆件焕然一新,整座府邸没有任何遭受浩劫的既视感。
反而象是在原有的基础之上,翻新过了一样。
沉玉城由衷的感叹,有钱真好。
顾尹在一座偏堂外候着,见沉玉城到来,立马上前迎接。
顾尹向沉玉城一一介绍几位顾氏族人。
只是这些士人对沉玉城的态度,完全不冷不热。
打了个招呼后,当场就走了,连句客套话都没说。
在他们看来,顾尹宴请一名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找来的武人,等同于脑子发热。
沉玉城获得了战功,该赏赏就行了,何必要把人家请到自家府上来?
他们能出个面就很不错了,陪沉玉城宴饮?
那不存在。
等沉玉城什么时候成了高品秩的将军或是官员,才有资格让他们陪饮两杯。
这种白眼沉玉城看多了,早已习惯。
人生有四大铁,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赃,还有一起嫖过娼。
沉玉城和顾尹,一起扛过枪,属于战友袍泽。
从一些细节不难看出,小顾郎君的本性比较善良。
因为他老是觉得,给沉玉城的太少,亏欠了沉玉城。
几名穿着华贵的顾氏族人走后,紧接着又过来一妇人。
“这位是家母裴氏;这位就是沉玉城沉校尉。”顾尹介绍了一下。
沉玉城只扫了一眼裴氏,立马拱手行礼:“仆拜见夫人。”
“郎君有礼。”裴氏稍稍颔首。
裴氏一身浅杏色交领襦裙,领袖口有朱色云纹绣边,朱色束带,将柳腰收紧。
头顶灵蛇髻,戴着精致的步摇,流苏下缀着红色宝石。
其衣着华丽,尊贵无比。
其五官与顾妃有六七分的神似,相较于顾妃精致小巧的五官,裴夫人的五官则大气几分。
身材也不象顾妃那么消瘦,非常丰腴。
约莫三十六七的年纪,但保养的极佳,肤色红润,晶莹剔透。
而她的声音,跟顾妃极其相似,带点娃娃音,又多了几分成熟的沙哑。
难怪顾尹和顾妃长得周正,母亲的基因是真好。
顾妃和顾尹两姐弟都很有函养,想来肯定是家教好。
“雀儿把你们从安昌郡带来,背井离乡,生死不顾,夜以继日,历经战阵,辛苦郎君了。”裴夫人朝着沉玉城轻施一礼。
“夫人言重了。”沉玉城连忙拱手行礼,“为司马效命,是仆的荣幸。”
“妇道人家不通军政大事,亦不善饮酒,待会儿让雀儿陪你们几位多饮几杯。”裴夫人轻声道。
“夫人得子如司马,而仆幸得司马赏识,才能入贵府,都是托了夫人的福。”沉玉城颔首说道,“仆本该敬夫人两杯酒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