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三个多月,再入县城。
沉玉城的心态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来到县衙议事堂内,还是这些老面孔。
各大豪强看沉玉城的眼神,就跟要吃人一样。
尤其是那几个被沉玉城压榨的最狠的豪强,一见沉玉城,顿时就破口大骂。
“姓沉的,你他娘还有脸来?”
“你让老子损失了一百多两银子,什么时候还给老子?”
“真当我们张家人好欺负?再不还钱,信不信老子跟你火并!”
沉玉城眯眼笑着,穿过人群。
堂上摆着三张蒲团,应是县衙三位官员的。
沉玉城搬起一张蒲团和一张案台,摆在了主位旁边,然后盘腿坐下。
众人都没看明白沉玉城这是什么操作。
他这意思,是要跟县令平起平坐?
等了片刻,苏子孝和何畴先后来了。
沉玉城起身,主动向苏子孝行礼。
苏子孝还是原来的态度,视若无睹,自顾自的坐下。
紧接着沉玉城又向何畴行礼。
“何公,几个月不见,甚是想念,家中一向可好?”沉玉城笑道。
“多谢郎君挂念,挺好挺好,老夫也很挂念郎君啊。”何畴笑着抬起手来,将沉玉城的手压了下去。
“何公愈发的华茂春松了。”沉玉城笑道。
沉玉城不吝赞美之词,而何畴非常受用。
相比于其他人,何畴自然是希望看到沉玉城活着回来。
听沉玉城说话是一种享受,去沉玉城家里赏玩女乐,更是一种享受。
“何公请坐。”
“郎君也请”
何畴才说完请,就发现不对劲。
沉玉城还真坐下了。
象这种开会的场合,到场的豪强都有一席之地。
但座次却有所讲究,堂上几座,是给有官身的。
靠后则是吏员,堂下才是豪强地主的座次。
这时,孙皓姗姗来迟。
堂上所有人都起身行礼。
沉玉城回了九里山县的事情,早已传开。
孙皓不动声色,走到主位落座。
“沉玉城。”苏子孝忽然朝着沉玉城横眉冷对。
“公子请说。”沉玉城颔首道。
“尊卑有序分得清么?这是你的座次么?搬堂下去。”
沉玉城笑着颔首,然后自顾自的坐下,端起茶壶,倒上一碗茶水。
很显然,沉玉城无视了苏子孝。
看着沉玉城嚣张的态度,苏子孝心中极度不爽。
这些日子,孙皓可没少在苏子孝面前拨弄是非。
哪怕他知道孙皓是想离间苏氏内部的关系,但也让苏子孝越看沉玉城就越不顺眼。
因为孙皓有些话说得并不错。
比如沉玉城从未将他放在眼里过。
还有就是靡芳,苏子孝听信了孙皓的谗言,觉得靡芳现在开始骼膊肘往外拐了。
主要是靡芳把靡钧送去了骊山乡,不然苏子孝也不会对靡芳有什么想法。
孙皓落座后,扫视一圈,让众人落座,然后说了两句官话。
紧接着开门见山。
“骊山、泉山和洞口,三乡已欠缴赋税总共八千三百二十两。
沉校尉,其他乡都已交过赋税,你的这部分何时上缴?”
沉玉城刚刚饮了口水,慢慢放下茶碗。
沉玉城重重叹息一声。
“治下全是些不遵教化的刁民,这赋税实在是一文钱也收不上来。
这样吧,三乡此前欠缴的赋税,一律免了。”
沉玉城沉声说道。
不好意思,钱粮都分了,就剩个二三百两补贴家用,实在是没钱缴税。
当然了,我是士人,无需缴税,你找我没用。
你要去我的地盘征税,那随你便,就看那些淳朴的乡民交不交就完事了。
“沉玉城,你一句话就要免除几千两的赋税?你这乡团校尉还要不要当了?信不信本官罢了你的吏职?”苏子孝冷声怒斥道。
“本官”
沉玉城轻轻吐出两个字来。
本官?
听到这两个字,在场官吏当即一惊。
只见沉玉城不紧不慢的取出一皮质小囊,拿出铜印黄绶来,放在了案台上。
铜印黄绶,朝廷命官!
沉玉城不过一个小小的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