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如晦闻言,身子猛地一颤,握着衣袖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他怔怔地望着铜镜里憔瘁的自己,喉间涌上一阵涩意,张了张嘴,却连一句辩解的话都没能说出口。
殿内的气氛瞬间凝滞,长孙皇后柔声叹了口气:“杜仆射,你素来严谨持重,怎么连自己的身子都顾不上?这朝堂之事,从来不是一人的,你就算暂离数月,有房仆射和诸位大臣辅佐,陛下也能应对。你若是真的倒下了,才是姑负了陛下的倚重,姑负了这贞观盛世的基业。”
杨妃也跟着附和:“杜仆射,皇后娘娘说得极是。身子是根本,你安心休养,朝堂自有陛下和众人撑着。”
杜如晦转头看向李世民,眼中满是愧疚与不舍:“陛下……臣……”
“什么都别说了。”李世民抬手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朕现在就下旨,你即刻回府休养,一应政务,暂且交由玄龄代管。孙神医会每天前往你府中为你诊治,你什么时候痊愈,什么时候再回朝。”
说着,李世民看向孙思邈,神色恳切:“孙神医,克明的身子,朕就拜托给你了。”
孙思邈躬身应道:“陛下放心,老朽定当竭尽全力。只是杜仆射的病,贵在静养,切不可再劳心费神,否则纵使是有仙丹妙药,也难有回天之力。”
李世民重重点头:“朕明白!朕会派人守在莱国公府门外,但凡有官员敢登门谈政务,一律杖责三十,逐出府去!”
这话一出,杜如晦再也忍不住,眼框泛红,对着李世民深深一揖,声音哽咽:“臣……谢陛下隆恩!”
李恪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如今杜如晦的病情提前察觉,能够及时调理,定能改写这位贤相的命运。
就在这时,李世民忽然转头看向李恪,挑眉道:“逆子,你又立了一功,两份赏赐你自己想好告诉朕!”
李恪撇了撇嘴,嘟囔道:“有个毛用?又不给我粮饷军械!”
李世民闻言,当即沉下脸,伸手就朝着李恪的脑袋招呼过去:“你这逆子,三句不离粮饷军械!你就不能有点出息!”
李恪侧身一躲,嬉笑道:“那肯定啊,能给我省下大笔的银子,傻子才不要呢!”
李世民被他这副模样气笑道:“赏赐之事,你尽管提,只要不是粮饷军械,朕一概应允!”
“得了吧,您老这日子过的比我还穷,您还是记着吧!”李恪摆摆手朝着殿外走去。
“对了,老头子,秦伯伯那边只剩下休养就可以了,您给孙神医安排个住处,再安排人每天送神医往返皇宫和莱国公府,还有孙神医的小药童还在翼国公府呢,您记得接来。”
李世民闻言,眉头一挑,指着李恪的背影笑骂道:“这个逆子,倒学会支使起朕来了?”
李世民转头看向孙思邈问道:“孙神医,你看朕在皇宫附近给你安排个宅子住下如何?”
孙思邈闻言,目光微动,沉吟片刻后躬身回道:“陛下盛情难却,老朽就不再推辞了。皇宫附近的宅院既方便往返诊治,也能让老朽更专注于研拟药方,实乃万全之策。只是不必过于铺张,清雅安静即可,能容老朽和药童居住、煎药足矣。”
李世民见孙思邈应允,当即吩咐无舌:“即刻去皇宫附近给孙神医安排一处宅院,添置齐全日用之物,再派两名手脚灵俐的内侍、三名侍女前往伺候,务必让孙神医住得舒心。另外,速派人去翼国公府接神医的药童过来,不得有误。”
“奴婢遵旨!”无舌躬身领命,快步退出殿外安排事宜。
孙思邈再次躬身道:“陛下体恤,老朽铭感五内。明天辰时三刻,老朽先入宫为皇后娘娘复诊,复诊后就携带拟好的方子前往莱国公府,为杜仆射诊治,两处行程绝不耽搁。”
李世民点点头,神色愈发郑重:“皇后的安胎和气疾调理,克明的固本休养,就都仰仗神医了。太医署的药材任你调用,若有稀缺药材,朕即刻命人寻访各地采买。”
长孙皇后柔声接话:“神医不必拘谨,宫中若有需要使唤之处,只管开口。你能安心诊治,就是对我和杜仆射最大的帮助。”
杨妃也笑着附和:“静心养性最是要紧,那宅院我稍后就让人叮嘱内侍们好生打理,务必清幽静雅,不扰神医研医制药。”
杜如晦看向孙思邈,拱手道:“往后就要劳烦孙神医天天奔波,为老夫诊治。老夫定会谨遵医嘱,静心休养,绝不敢再劳心费神,眈误了神医的调理之法。”
孙思邈躬身回礼道:“杜仆射言重了。为国分忧,为贤臣固本,本就是老朽的本分。您只需安心静养,按时服药,老朽定当竭尽全力,助您早日康复。”
杨妃笑着接话道:“杜仆射能这样想,就是最好了。莱国公府那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