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目光落在李恪脸上,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与关切:“弹劾之事可大可小,你是是如何处置的?”
李恪指尖仍捻着那朵花,闻言笑意不变,缓缓道:“我先是问那些大臣,搬空老四府库之事他们是怎么知道?他们说是周边百姓看到的。我就说魏王府附近什么时候有百姓居住了?而且我搬东西的时候是宵禁以后,然后他们就不说话了!”
李渊先是一怔,随即把茶盏往石桌上一放,抚掌大笑起来,笑声爽朗道:“好!好一个反问!这帮世家官员就会捕风捉影、搬弄是非,就该这么堵他们的嘴!宵禁之后、王府周遭本就无百姓往来,他们连这点情理都不顾,张口就弹劾,不过是想借着李泰的由头,想拿捏你罢了!”
笑罢,李渊指了指李恪,“你这小子,脑子转得比谁都快。换做旁人,怕是早被那帮人的话噎住,唯有你,能抓着这最关键的理,一句话堵得他们哑口无言!”
李恪笑着应道:“皇爷爷过誉了,孙儿不过是据实而言。他们既敢拿无凭无据的话弹劾,孙儿自然也敢拿实情驳回去。总不能由着他们随意编排。”
一旁的长乐闻言晃着小脑袋接话:“就是就是!三哥才没错,那些大臣坏坏的,想冤枉三哥!”
说着还气鼓鼓地撅起嘴,小模样惹得李渊又笑起来,捏了捏她的脸蛋:“我们长乐倒是护着你三哥。”
说完,李渊又看向李恪问道:“后续又是怎么样?”
李恪夹起一块肉慢慢嚼着,缓声道:“随后,老头子反问他们宵禁时分,魏王府外的百姓是哪里来的?御史台侍御史李弘远说他是听下属禀告,一时不察!我就说原来他们派人在监视魏王府!”
李渊闻言猛地一拍石桌,眼底满是精光与赞叹:“妙!太妙了!恪儿你这一手反诘,直戳要害!他一句‘一时不察’,本想蒙混过关,偏被你揪出监视王府的实据,这下子百口莫辩,任谁也护不住!”
李恪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唇角,眼底笑意未减:“皇爷爷有所不知,孙儿早料到他们会拿‘担心财物’当幌子,特意让丁叔提前备好了从魏王府搜出的礼单。”
“礼单?”
李渊眉毛一挑,来了兴致,“什么样的礼单,能治得住这帮老狐狸?”
“都是那些‘忠心’大臣给老四的馈赠。”
李恪指尖轻轻敲击石桌,模仿着在太极殿上的语气,缓缓念道,“贞观二年秋,御史台侍御史李弘远,赠和田玉璧一对,白银三百两;中书舍人崔明远,赠字画三副,白银三百两;还有门下省给事中王允中,赠玉佛象一尊,白银三百两……”
一个个名字、一件件厚礼从李恪口中道出,李渊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手中的茶盏捏得愈发紧实。
长乐也停下了扒拉饭菜的小手,瞪大了眼睛,小声嘀咕:“四哥怎么能收这么多好东西?”
“可不是嘛。”
李恪笑了笑,“孙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问他们,同样是皇子,太子入主东宫、孙儿封王时,他们怎么吝啬得半分礼物都不肯送,偏偏对一个九岁稚童趋之若务?是觉得老四更好摆弄,能给他们家族谋好处,还是压根没把太子和孙儿放在眼里?”
“问得好!”
李渊猛地一拍石桌,震得碗碟轻响,“这帮趋炎附势的东西!储君既定,却敢刻意抬高李泰的身价,分明是想挑唆皇子失和,好坐收渔利,其心可诛!”
“皇爷爷说得极是。”
李恪点头说道:“孙儿这话一问,他们当场就面如死灰,连辩解的话都想不出来了。偏偏还有人嘴硬,说是什么敬佩老四的才学,孙儿就反问他,当时老四一个七岁的孩童,初识文墨而已,何来‘才学’值得这样重金追捧?”
“哈哈哈!”
李渊抚掌大笑:“怼得好!怼得痛快!这帮人就是欺软怕硬,被你戳穿了心思,就只能哑口无言了!”
“后来魏征魏大人出列,才算给这事定了性。”李恪继续说道,“魏大人直言,他们的罪不在馈赠厚礼,也不在监视宗室,而在蓄意挑唆皇室宗亲,动摇大唐根基。还说他们见老四深得老头子宠爱,就妄图攀附,刻意制造皇子间的嫌隙,待宗室离心、朝堂动荡时,世家就可坐收渔利,这是狼子野心!”
李渊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许:“魏征不愧是我大唐的骨鲠之臣,看得通透,说得铿锵!有他在朝堂上镇着,这帮宵小之辈就不敢太过放肆!”
“老头子也是这样认为。”
李恪说道:“当即就下旨,将李弘远、崔明远等人革去所有官职,打入刑部大牢,家产尽数抄没,等侯三司会审。还特意申明,往后凡有私赠宗室厚礼、窥探宗室隐私、构陷皇室宗亲者,无论官职高低,一概严惩不贷!”
“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