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将这兄弟二人的交互看得明明白白，他瞪了一眼李恪，转头看向李泰说道：“既然是这样，那你刚才还哭哭啼啼地控诉你三哥？可知错了？”

“儿臣知错！儿臣知错了！”

李泰连忙磕头，额头磕在地上发出轻响，“儿臣不该一时糊涂，记错了事情，还冤枉三哥，惹父皇烦心！请父皇责罚！”

李恪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上前一步将跪在地上的李泰拉起来，对李世民说道：“老头子您看，我就说老四是忙忘了。他年纪小，又是第一次离开长安到这军营历练，一时不适应，情绪激动也是难免的。”

“您和三位伯伯再继续看看，我和老四说几句话。”

李世民看着李恪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再次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明晃晃的——敢再吓青雀，朕收拾你。

见李恪接收到眼神，轻描淡写地勾了勾嘴角，李世民才收敛了神色，对着身旁的程咬金几人摆了摆手，任由兄弟二人去了。

这边李恪半搂着李泰走到一旁，松开手时，手掌朝着李泰的后脑拍了一下，“出息，这点事就哭天抢地的，还敢在老头子面前告我状。”

李泰捂着后脑往后缩了缩，眼底的惊惧还没散干净，却也只敢小声嘟囔：“三哥本就不讲理，不问自取就是偷……”

话没说完，对上李恪似笑非笑的眼神，又慌忙把话咽了回去，攥着衣角低下头。

李恪嗤笑一声，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正是以前从李泰那里‘借’来的那枚羊脂白玉佩，“偷？你府库里那些东西，多少是世家借着你封王的名头送的，你心里没数？”

李恪语气淡了几分，没了方才的戏谑，多了点认真：“那些东西留在魏王府，就是块烫手的山芋。老头子本就因为世家的事对你不满了。如今你入营历练，府中无主，世家盯着，朝臣看着，稍有不慎，就是把柄。我替你搬了，是帮你清扫麻烦，懂？”

李泰抬眼，眼里带着几分茫然，又有些不服：“可那是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

李恪挑眉，伸手再次拍向李泰的脑袋，“在这长安城里，在这帝王家，哪有什么纯粹的你的我的？你是皇子，你的东西，就是皇家的，就是朝臣世家盯着的。我把你的府库搬空，可以说是我有亲卫营要养，堵了旁人的嘴，你呢？你要这些世家送的东西做什么？”

“留着赏人？还是摆着看？”

李恪勾了勾李泰的衣领，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这些东西都是裹着糖衣的钉子，你今天收了，明天他们就敢借着这份情分，让你在老头子面前替他们说话，你扛得住？”

李泰被李恪说得一噎，指尖攥着衣角微微发颤，眼底只剩几分茫然。

“再者说，”

李恪松开手，背着手往后退了半步，语气沉了些，“我大唐迟早要对突厥用兵，国库本就吃紧，满朝文武都盯着皇室的用度，你府库里堆着这么多珍奇财物，传出去，御史台的折子能堆到太极殿的龙案上，到时候老头子护得了你一次，护得了你一辈子？”

李泰低着头，抿着嘴唇不说话，眼框却又微微泛红，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愧疚。他刚才只想着自己的宝贝没了，从没想过三哥做这些，全是为了护着他。

见李泰这副模样，李恪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行了，别耷拉着个脸。等你在尉迟伯伯这儿练出个样子，我带你去百花楼玩玩，过段时间百花楼可是有新的花样，我带你体验一下！”

李泰猛地抬起头，眼框里还挂着未干的水光，眼底的茫然和愧疚瞬间被狂喜取代，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百花楼？三哥你说的是真的？”

李恪看着李泰一脸兴奋的表情，疑惑的问道:“你搬出皇宫这么久，没去过百花楼？”

李泰脸上的兴奋猛地一滞，眼底的光亮黯淡了几分，攥着衣角的手指又收紧了些，声音也低了下去：“不是不想去……是去不了。”

李泰低着脑袋，继续说道:“自从搬去魏王府，招了那三个人做门客，他们就整天在我耳边说，我也是嫡子，我若能和大哥争一争，日后也可以坐上父皇的位子。”

“我本想去长安城里逛逛，也想看看旁人说的百花楼到底是什么模样，可他们总拦着我。”李泰的声音愈发沉闷，“说什么‘魏王殿下当以大事为重，不可沉迷风月’，说什么‘如今正是积蓄力量的时候，不该让外人看了笑话’，还说去那种地方会污了我的名声，让父皇不喜。”

李恪盯着李泰耷拉下来的脑袋，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总觉得自己读了几卷书、懂些笔墨就聪明得不行，可偏偏在这种地方犯糊涂。身为皇子，金枝玉叶，执掌一方王府，怎么就被三个跳梁小丑似的门客摆弄于股掌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