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大亮,齐王府内已是鼓乐齐鸣、红绸漫天。
一百二十名玄甲影骑身着轻甲,腰佩横刀、身姿挺拔,整齐列队在王府门前。武虎亲自带队,神情肃然,引得早早围在街边看热闹的长安百姓频频侧目,低声赞叹不绝。
李恪一身月白锦袍,正站在府门前最后叮嘱事宜。丁武一身大红喜服穿在身上,平日里披甲持刃的硬朗轮廓被喜服衬得添了几分柔和,只是紧绷的脸颊依旧难掩紧张,双手不自觉攥着腰间玉带,连呼吸都比平常重了几分。
“丁叔,放轻松。”
李恪看着丁武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臂膀,“今天你是新郎官,不是上阵杀敌的将领,稳着点,别到了宫门前还绷着一张脸,倒象是去领旨出征一样。”
丁武闻言,耳根瞬间泛红,躬身拱手,声音带着几分局促:“殿下,末将……末将还是头一回经历这阵仗,心里实在有些发慌。”
“慌什么。”
一大早赶来王府的李承乾从一旁走来,一身太子常服,身后跟着程处默、尉迟宝琳、李泰等人,都是一身鲜亮衣袍,“苏尚功温婉贤淑,又是父皇母后还有姨娘亲点的赐婚,今天迎亲,乃是天作之合,只管昂首挺胸去就是,有我们在,没人敢为难你。”
程处默拍了拍丁武的肩膀,嗓门洪亮道:“丁统领,放心去!我们都跟着你壮声势,保准让苏尚功风风光光跟你回府!”
尉迟宝琳也笑着点头:“玄甲影骑开道,太子、齐王殿下还有魏王殿下亲自陪同,这等迎亲规格,整个大唐朝也找不出第二份,丁统领只管安心。”
长乐被李恪牵在身边,一身红色的襦裙,头上簪着珠花,小手晃着李恪的衣袖,脆生生道:“丁叔,你要笑一笑呀,新娘子最喜欢看新郎官开心的样子了!”
一句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丁武紧绷的神情也松缓了不少,对着众人深深一揖:“有劳三位殿下、诸位公子,末将……感激不尽。”
“时辰已到,迎亲队伍启程!”
随着司仪高声唱喏,鼓乐声骤然变得响亮,唢呐声清脆悠扬,响彻长街。
李恪抬手示意,武虎立刻扬声下令,玄甲影骑齐齐调转马头,分列两侧开道,甲叶碰撞之声整齐划一,气势非凡。
李恪将长乐抱上马车,小桃早已在车内等侯,铺着软垫的车厢里放着一屉屉磨得光亮的铜钱,都是特意为大婚沿街撒赏准备的喜钱。
随后李恪翻身上马,和李承乾、李泰并肩骑马走在前方,丁武骑着高头大马,身披红绸,紧随其后。
马车缓缓前行,车窗被小桃轻轻掀开一道缝隙,长乐立刻凑了过去,小手抓起一把锃亮的铜钱,朝着街边围观的百姓轻轻撒去。
“撒喜钱啦!沾喜气啦!”
小桃也笑着捧起铜币,跟着长乐一同向外撒去,铜钱落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引得百姓们纷纷弯腰捡拾,欢呼声、道谢声此起彼伏,整条长街都被喜气裹得满满当当。
“多谢齐王殿下!多谢公主殿下!”
“丁统领大喜!百年好合啊!”
队伍一路往皇宫方向行去,所过之处,百姓们的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全都满眼羡慕地看着这支规格极高的迎亲队伍。
整个长安城都知道,新郎官丁武是齐王李恪的心腹爱将,此次大婚,不仅有皇后贵妃亲备嫁妆,太子、齐王、魏王亲自陪同,连太上皇和陛下都要亲临,这样的荣耀,足以让满朝文武艳羡。
长乐趴在车窗边,小手不停撒着喜钱,笑得眉眼弯弯,小桃在一旁细心护着长乐,时不时也撒出一把铜钱,将喜气撒遍长街。
李恪听着街边的欢呼声,回头看了一眼马车,见长乐玩得开心,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李承乾见状也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说道:“恪弟,长乐倒是比谁都盼着这场喜事。”
“大哥,长乐自幼就爱热闹,你又不是不知道。”李恪轻笑应声。
一旁的李泰说道:“这阵仗,看得我都想成婚了!”
李恪一巴掌拍在李泰后脑,没好气道:“你才九岁,毛还没长齐,这就想着成婚,象什么话。”
李泰捂着后脑勺,委屈巴巴地嘟囔:“三哥欺负人……我就是觉得丁叔这场婚礼太风光了,心里羡慕嘛。”
李泰这副模样,逗得李承乾哈哈大笑,“青雀别急,到时候父皇会给你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事,不比丁武的差。”
说完,李承乾目光落回前方,“走吧,不要误了吉时,宫里还等着我们呢。”
三人身后的丁武骑在马上,听着满街的祝福,感受着身后玄甲影骑的气势,再看着前方并肩而行的李恪和李承乾,心中滚烫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