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走出王府大门,一辆青布尔玛车已静候在一旁。
李恪将李渊扶上马车,又示意李承干和李泰依次落座,自己和程咬金各自牵了一匹寻常马匹,随行左右。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马车就稳稳停在了百花楼门前。
百花楼往日艳俗浮华的门楼早已焕然一新,门上的牌匾端庄厚重,再也没有半分风月轻浮之气。
楼前取而代之的,是一排身着统一青布短打的精干仆从,个个腰杆挺直、神色恭谨,见马车停下,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不高不低,恰到好处:“恭迎诸位贵客。”
程咬金压低声音对李渊说道:“太上皇您看!这都是殿下定下的规矩,从今往后,百花楼只凭手艺待客,不靠姑娘拦路拉客,干净得很!”
李渊捋着长须,目光在门前扫了一圈,微微点头:“不错,和朕上次来之前确实不一样了!”
李恪凑上前对李渊说道:“皇爷爷,按我的想法来,里面更不一样,您进去就知道了。”
李恪抬手示意,门前仆从立刻上前半步,低头躬敬说道:“诸位贵客里边请,雅间早已备好,茶水、点心、曲目都可随意吩咐。”
众人刚一踏过门坎,就觉眼前壑然一亮。
往日弥漫在空气中的脂粉浊气早已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淡淡艾草和檀香交织的清润气息,闻起来让人神清气爽。
大厅内的陈设一改从前的奢靡轻挑,桌案都是素净的实木,擦拭得一尘不染,墙壁上挂着几幅意境清雅的山水画,连灯笼都换成了素纱圆灯,光线柔和,不见半分艳俗。
玉娘早已在大厅中静候,今天她一身素雅青衫,发髻端庄,见众人进来,连忙上前敛衽一礼,“奴家见过诸位贵客。今天楼中新张,一切都按殿——按咱们商定的安排妥当了,还请贵客们随奴家上楼,顶层雅间视野最好,也最清净。”
玉娘的话说得巧妙,只字不提众人的身份,只是在抬眼时悄悄看向李恪递去一个稳妥的眼神。
李恪微微点头,示意玉娘前头引路,自己依旧稳稳地扶着李渊。
李渊一路走一路看,时不时地点头,轻声叹道:“好,好,看着比以前素雅多了!”
程咬金在一旁压低声音笑道:“太上皇,这还只是头一层。楼上还有专门的足浴厢房,草药都是殿下特意让老王头配的方子,舒筋活血、助眠安神,寻常地方有钱都买不到。”
“哦?你们连老王都用上了?”李渊眼中多了几分兴致。
程咬金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凑到李渊身边压低嗓门,绘声绘色地诉苦:“太上皇您是不知道!那老王头倔得象头驴!俺是磨破了嘴皮子,从早说到晚,好话歹话说了一箩筐,他就是油盐不进,死活不肯教按摩之术,更不肯配药方!俺实在没辄,只能斗胆把他强留在府中一夜,就等着齐王殿下出面劝说!”
程咬金拍着大腿,一脸心有馀悸的说道:“俺差点以为这事要黄了!亏得老王头念旧情,殿下提起小时候老王头照看他的感情,又细细说清俺们是为了让百花楼的姑娘们凭手艺吃饭,绝不干腌臜勾当,还保证绝不泄露老王头的名号,只让府里的婆子代为学艺,这才说动了他这头倔驴!”
“老王头可是和俺们约法三章!”
程咬金伸出三根粗壮的手指,一本正经地比划,“第一只教舒缓穴位,不动针石不看病;第二只教程府的婆子,不见外人;第三一旦走漏风声,立刻抽身!俺和殿下拍着胸脯保证,半点不敢含糊!”
李渊听得眼睛微眯,捋着长须哈哈大笑,指着程咬金笑骂道:“你这个混不吝的东西,居然敢强留太医署的太医,也就是恪儿去了,要不你早被弹劾了!”
程咬金挠着后脑勺嘿嘿直笑,声音压得更低:“太上皇明鉴!俺这也是没办法啊!那老王头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俺要是不把人扣住,这百花楼的足浴、按摩的法子就没了着落,殿下一片好心,岂不是要半途而废?”
李恪接过话头,对着李渊缓缓解释道:“皇爷爷,王老头伺奉两朝,年纪大了,再过不久就要致仕归乡,他一生最重名声,本不愿与风月之地扯上半分干系,也是情理之中。”
李恪语气平和,继续说道:“孙儿和他说,若是肯出手相助,以后百花楼的红利,足以让他在长安城内购置宅院,将家人尽数接来,让孙儿能入国子监、弘文馆求学,也能让他致仕之后,安安稳稳颐养天年。老王头就是听了这话,又念及往日情分,才松了口。”
李承乾在一旁轻轻扶着李渊,温声说道:“皇爷爷,恪弟处处周全,既体恤了王老太医的顾虑,又顾全了楼中女子的生路,这样的安排,已经是最稳妥的法子了。”
李渊听得连连点头,捋着长须赞叹道:“好,好!你这孩子,心思竟细到了这样的地步,连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