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父子二人的争论(1 / 2)

雅间门轻轻合上。

屋内小调婉转,药香氤氲。

李泰凑到李恪身边,压低声音,一脸好奇地说道:“三哥,你真让他去看门啊?他那本事,能看得住吗?”

李恪端起桌上的茶水,浅啜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柴令武不比你强?他最少不会象你一样,被别人爽的团团转!”

李泰被李恪一句话堵得脸颊一红,又气又窘,却偏偏不敢跟李恪犟嘴,只能小声嘟囔道:“三哥……我那不是被世家的人蒙蔽了吗,如今早改了。”

李恪放下茶盏,目光淡淡扫过李泰,语气里没了方才的冷厉,却依旧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柴令武是纨绔,可他纨绔在明处,身份上足够高,惹了事敢冲在前头。最主要的是他怕我和大哥,又足够聪明,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你是皇子,心比他高,智比他强,却最容易被人捧在云端里哄着,被人当刀使还不自知。”

李泰听得鼻尖一酸,手紧紧攥起,头埋得更低了:“我知道……我以前被世家的人蒙蔽,对大哥的太子之位有念想,才被那些人钻了空子。”

李泰抬头看向李恪,眼底带着几分真切的愧意和依赖:“三哥,以后我什么事都先问你,听你的安排,绝不再自作主张。”

李恪伸手轻轻拍了拍李泰的肩膀,“记着就好。你要记住,你背后是皇爷爷、老头子,是东宫的大哥,是我,你不必靠旁人捧。”

李承乾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几分释然的笑意:“恪弟看得通透,青雀如今也肯听劝。有你们二人在,我这太子之位,坐得踏实。”

李渊抚着长须,笑声爽朗,满是欣慰:“好!好!兄友弟恭,手足相扶,这才是我李家儿郎的样子!”

李世民靠在软榻上,目光落在李恪身上,沉声道:“恪儿,朕倒要问问你,这百花楼,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产业了?”

这话一出,刚进雅间的程咬金,正要开口替李恪辩解,就被李恪一个眼神稳稳按住。

李渊也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捋着长须,看着眼前这对父子,想听听李恪如何作答。

李恪斜靠在软榻上,语气坦荡从容,没有半分遮掩和慌乱:“老头子,这百花楼明面上的东家,是程伯伯、尉迟伯伯和玉娘三人,玉娘打理日常营生,程、尉迟二府为其撑腰庇护,我只是在幕后出资、出谋划策,并没有将身份摆在明面上。”

李世民眉头微挑,显然并没有就此作罢,语气更沉了几分:“没有将身份摆在明面上?你身为大唐齐王,插手长安坊间营生,还是从前的风月之地,你就不怕御史言官参你不守本分、与民争利?”

“与民争利?什么叫与民争利?要是这么说,朝堂上的那些官员哪个不是在与民争利?”李恪抬头看向李世民反问道。

李世民闻言脸色骤然一沉,周身气压瞬间冷了下来,指尖重重敲击了一下软榻扶手,沉声斥道:“放肆!朝堂官员自有法度约束,岂容你在此妄议?”

李恪毫无惧色,抬眼迎上李世民锐利的目光,语气依旧坦荡,字字掷地有声:“我并非妄议,而是实话实说。您细想,世家盘踞朝堂多少年了?哪家不是借着手中权势圈占良田、拢断商路?盐铁、粮食、布帛这些民生根本,大半都握在他们手里,压低市价强收、抬高定价强卖,把百姓的血汗攥在手中牟取暴利,那才是真正的与民争利!”

李恪顿了顿,声音更添几分锐利:“更有甚者,勾结坊间黑恶势力,把持青楼赌坊,逼良为娼、巧取豪夺,把长安城里的营生搅得乌烟瘴气,百姓敢怒不敢言,御史言官要么被收买,要么敢怒不敢言,老头子您难道真的一无所知?”

“我改造百花楼,一不占良田,二不拢断民生,三不做腌臜勾当,只是把一处藏污纳垢之地,改成了姑娘们凭手艺活命、勋贵朝臣消遣放松的清白去处,赚的每一文钱都明明白白,既补贴了程伯伯和尉迟伯伯的家用,又安置了老王头的晚年,剩下的我会尽数投入亲卫营,筹备北伐突厥,一分一厘都用在正道上!”

李恪身子微微前倾,“反观那些世家官员,借着权势中饱私囊,搜刮民脂民膏填充私库,要么用来结党营私,要么用来笼络朝臣,甚至用来觊觎储位、动摇国本,我所做之事,与他们相比,何错之有?何谈与民争利?”

“我藏在幕后,不是怕担责,而是怕被那些世家抓住把柄,反咬一口说我败坏宗室体面,到时候平白生出诸多事端,眈误北伐大计。”

一席话毕,雅间内鸦雀无声,小调的声音都显得微弱了几分。

程咬金张了张嘴,想附和李恪的话,又怕触怒李世民,只能憋得满脸通红。

李承乾神色凝重,轻轻点头,心中对李恪的通透越发佩服。

李泰更是满脸恍然,原来三哥看似随性的举动背后,藏着这样的深谋远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