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光大亮,李恪独身一人往李渊的小院走去。来到寝室门口,守在门外的老戴公公见了李恪,连忙躬身行礼。压低声音道:“殿下,太上皇已醒,正在屋内喝茶呢。”
李恪微微点头,示意老戴公公无需通传,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走了进去。
屋内,李渊正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手边摆着一盏热茶,见李恪进来,放下茶盏开口道:“恪儿来了,今天怎么不去亲卫营,来朕这边了?”
李恪走到软榻一边坐下,笑着说道:“皇爷爷,今天前来,是有一件事,向皇爷爷坦诚请罪。”
李渊闻言,放下茶盏,语气平和道:“哦?你这皮小子,能有什么罪要请?说来听听。”
李恪收了笑意,神色端正,将昨夜长孙冲私出禁门、在百花楼闹事,柴令武出手阻拦,闹到长安县衙一事,简略却清淅地说了一遍。
说到关键处,他坦然道:“孙儿赶到长安县衙时,长孙无忌要治柴令武以下犯上之罪,县令杨纂左右不敢断。孙儿就假传了皇爷爷的旨意,说皇爷爷知晓此事,派孙儿过去看看。”
李渊听罢,抚着花白的长须哈哈大笑,指尖轻点李恪的额头,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宠溺:“你这皮猴子,就知道拿朕当幌子!”
李渊神色轻松,半点不在意假传旨意一事:“不过你做得对,那长孙冲本就顽劣不堪,抗旨私出还敢在百花楼撒野,你借了朕的名头压一压长孙家的气焰,压得好,压得解气!”
李恪笑着说道:“可孙儿终究是假传了皇爷爷的旨意,于礼不合,若是传出去,怕是落人口实。”
“落什么口实?”
李渊眉毛一挑,语气顿时沉了几分,“朕的孙儿,不要说借个名头,就是真让朕出面,朕也心甘情愿!百花楼是朕常去的清静地,长孙无忌的儿子在朕的地方闹事,就是不给朕颜面,你替朕收拾了他,何罪之有?”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轻快急促的脚步声,伴着清脆的声音:“三哥!三哥!”
房门被推开,长乐一身鲜亮地劲装,马尾束得利落,人未到声先至,兴冲冲地闯了进来,一见李恪果然在,眼睛一亮:“我就知道你在皇爷爷这儿!快,陪我去城外骑马,今天正好试试丹雪脚力!”
长乐说着,就要来拉李恪的衣袖,一眼瞥见屋内气氛不对,看了看李渊的脸色,脚步一顿,吐了吐舌头,连忙规规矩矩行礼:“长乐见过皇爷爷。”
李渊见这娇俏灵动的小孙女,故意板着脸说道:“你这丫头,风风火火的,没看见你三哥正跟朕说事吗?”
长乐吐了吐舌尖,小声道:“我不知道嘛……那、那我在旁边等一会儿,不说话。”
说着,长乐乖乖站到一旁,眼睛却还偷偷往李恪身上瞟,一副“我很乖但我很急”的模样。
李恪无奈又宠溺地看了长乐一眼,转头对李渊说道:“皇爷爷,今天天气不错,我们一块去城外走走吧!顺便圆了这丫头骑马的兴致。”
李渊看着眼前的孙女,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伸手拍了拍软榻,示意长乐近前。
转头看向李恪说道:“你这皮猴子,倒是会顺坡下驴,刚请完罪,转头就替你妹妹讨起兴致来了。”
李渊捋着长须,语气里全是纵容:“假传朕的旨意这事,往后提都不要提——朕就算你是先斩后奏,代朕行事,谁敢嚼舌根,朕第一个不饶。”
李恪心中一暖,正要开口,李渊已经先一步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兴致盎然:
“走!许久没出城透气,今天就陪你们逛上一回。恪儿你处理得干净利落,皇爷爷脸上也有光,正好出去松快松快。”
长乐一听立刻喜上眉梢,上前一左一右挽住李渊和李恪,脆生生道:“太好了!皇爷爷最疼我们了!”
李渊被长乐逗得朗声大笑,指着李恪说道:“你呀,多学学你三哥。你三哥昨夜可是在长安县衙,压得长孙无忌半句反驳都没有,连粮饷铁矿都给他的亲卫营抠出来了,这样的本事,你可得好好学着。”
长乐眼睛瞪得溜圆,看向李恪说道:“三哥,你又把舅舅家给拿捏了?是不是长孙表哥又在百花楼惹事了?”
李恪闻言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长乐束得利落的马尾,语气淡淡说道:“不过是长孙冲自己不守规矩,撞在了枪口上,倒算不上拿捏。”
长乐立刻皱起小巧的眉头,眼底闪过几分心疼和气愤:“是不是百花楼的姐姐们受委屈了?前几天玉娘姐姐带人来王府给我做足浴,和我说过长孙表哥他在百花楼闹事的事。”
长乐知道百花楼里的姑娘们都是身不由己,她自己最见不得有人在百花楼里肆意欺辱,此刻一听就知道是长孙冲又在百花楼惹事了,顿时满是不平。
李恪脸色微暖,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