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躬身一礼,语气无比郑重:“殿下,臣在此向您保证——从今往后,臣再不会因一己执念,主动去招惹齐王殿下。齐王不犯我,我不犯他。若有一天,他真危及到殿下您的储位,臣就是粉身碎骨,也会为殿下扫清障碍。但是在此之前长孙家,绝不会再和齐王为敌。”
李承乾沉默片刻,看着长孙无忌眼中的清明和笃定,轻笑一声,“舅舅,你到底是为了孤的储位还是为了长孙家的荣光,你心里面比谁都清楚。你不必说的这样冠冕堂皇的。孤知道自己并不是你唯一的选择,如果孤的储位被废,你还可以选择青雀不是么?”
长孙无忌身子猛地一震,脸上坦然的神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长孙无忌脸色瞬间苍白,“咚”的一声跪倒在地,紫袍下摆扫过青砖,声音里带了真切的惊惶和恳切:“殿下慎言!这话……您万万说不得啊!”
李承乾端坐在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眼神深不见底,只是静静地看着长孙无忌,一言不发。
长孙无忌额头抵在地面,声音沉哑而又郑重道:“太子殿下,在臣的心中,从来就只有一位储君,那就是殿下您。臣从一开始,就从来没有过第二条路,更加没有半分二心。至于旁人……臣从没有放在眼里,也绝不会生出半分旁骛之念。”
长孙无忌顿了顿,一字一顿,字字掷地有声:“长孙家的荣辱,早已经和东宫、和殿下死死地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臣若是敢有半分异心,不必等陛下降罪,臣自请辞官,永世不入长安!”
书房内一片死寂。
李承乾望着伏在地上的舅舅长孙无忌,沉默许久,才缓缓抬手道:“舅舅起来吧。孤不过是随口一试,看把你给吓的。”
长孙无忌这才缓缓起身,后背已经是惊出一层冷汗,垂手站在一旁,姿态躬敬到了极致。
李承乾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语气淡了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天的事,就此揭过。长孙冲顽劣,该罚,也该教。往后,管好你府中的人,管好长孙冲,不要再让他们,仗着家世,在外面横行霸道,到时候丢的不仅是长孙家的脸,更是皇家的脸。”
“臣……谨记殿下教悔。”长孙无忌深深躬身。
“恪弟最懂分寸,他从没有争储之心,只想守着自己想护着的人,谁若再敢欺他、辱他,就是和孤作对,和东宫为敌。”
李承乾目光一抬,锋芒毕露,“这话,舅舅可要记牢。”
“臣记住了。”
长孙无忌低头,声音平稳,“往后,齐王殿下但有吩咐,只要不伤国本、不违律法,长孙家……必倾力相助。”
李承乾缓缓点头,露出几分平日对舅舅的温和:“你能想通,最好不过。那我就不久留了,我先回亲卫营了!”
说完,李承乾起身朝外走去。
门外,程处默和尉迟宝琳见太子出来,两人同时躬身,甲叶相撞,发出一声整齐的轻响。
“太子殿下。”
李承乾刚踏出书房门坎,一道身影快步躬身候在廊下,正是李世民的贴身内侍——无舌。
无舌低着头,声音轻得只有几人能听见:“奴婢,拜见太子殿下。殿下,陛下传召您即刻入宫,甘露殿见驾。”
李承干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孤这就随你入宫。”
李承乾转头看向程处默和尉迟宝琳,语气沉稳吩咐:“你们二人,带着亲卫,直接返回亲卫营。今天的事,不必外传,严守军纪。”
程处默抱拳应道:“末将遵令!”
尉迟宝琳也是沉声一应:“殿下放心,末将等即刻回营。”
李承乾不再多言,只对无舌淡淡示意:“走吧,去面见父皇。”
无舌躬身后退半步,侧身引路:
“太子殿下,请。”
一主一仆,一前一后,步履从容地向着府外走去。
长孙无忌独自站在书房门口,望着李承干的背影,久久未动。
刚才李承乾那一句“你还可以选择青雀不是么”,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扎进他心底最隐秘的一处算计。
长孙无忌缓缓抬手,按住眉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输了……”
“从头到尾,都输了。”
输给十岁的齐王李恪,输给看似温和、实则锋芒藏骨的太子李承乾,更是输给了那位在甘露殿里,冷眼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帝王李世民。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布棋局,殊不知,从一开始,他就是李世民棋盘上的一枚棋子。他更是没想到,从李恪习武回来的几个月期间,太子殿下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这时,前厅中传来太医刘方小心翼翼处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