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长安城内风平浪静,朝堂之上李承乾让尉迟宝琳打断长孙冲右腿的仿佛象没有发生一样,长孙府内的人除了长孙无忌其他人更是闭门不出,一派沉寂。
反倒是李恪,这几天过得比谁都充实。
每天刚蒙蒙亮,在王府练完武后就骑马直奔李靖府上。
李靖将毕生所学,徐徐教给李恪,每一字每一句,都是沙场生死里磨出来的真知。李恪听得极为认真,时而凝神思索,时而出言追问,举一反三,往往一句话就能点透关键。
李靖总是看着眼前的这少年,心中暗叹:李恪天资,远胜同龄人。有勇有谋,有情有义,将来必是大唐万里江山的一道铁壁。
甘露殿内,李世民端坐御座上,听着风尘仆仆赶回的李君羡躬身回禀。
李君羡神情躬敬,声音沉稳:“陛下,臣奉陛下密令前往江南将李红凌小娘子带回长安。走到半路臣收到暗卫回禀,说李小娘子一个月前带着李尚书府上的部曲已从江南出发,臣立刻带人改道,最终在洛阳找到了李小娘子。”
李君羡话音刚落,李世民脸上泛起几分了然地笑意,缓缓点头,语气笃定道:“这丫头定是收到了恪儿回到长安的消息,才急不可耐从江南动身,一路往长安赶。”
李君羡一怔,随即躬身应道:“陛下英明。臣后来盘问过李尚书府的部曲,他们也说,小娘子是在一个月前,忽然接到长安传来的消息,得知齐王殿下早已回了长安,当即就收拾行装,执意要赶回长安。”
“臣在洛阳找到她时,向李小娘子表明臣的来意,她得知臣是奉旨接她回京,就一路催促快行,只盼早日见到齐王殿下。”
李世民听完,眼底笑意更浓,语气里满是玩味:“朕就知道,这丫头心里,从来就没放下过朕那逆子。”
李世民看向李君羡,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急切:“那丫头,人现在何处?”
李君羡躬身回道:“回陛下,臣已将李小娘子安全带回宫中,此刻就在甘露殿外等侯,没有声张,也没有让齐王殿下的人察觉。”
李世民眼神一亮,当即扬声朝着殿外唤道:“无舌!”
守在殿外的无舌立刻躬身入内:“奴婢在。”
“去,把红凌那丫头领进来。”李世民吩咐道。
“奴婢遵旨。”无舌躬敬退下。
不多时,无舌就领着一道纤细灵动的身影走了进来。
少女一身浅红劲装,眉眼娇俏,肌肤莹润,虽一路赶路,却不见半分疲惫,一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锐气和欢喜。
此女正是李靖的小女儿——李红凌。
李红凌一进殿,就大大方方地躬身行礼,声音清脆利落,全没有半分闺阁女子的扭捏:“红凌,拜见陛下。”
李世民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越看越是满意,大手一挥,语气温和:“起来吧,丫头,一路辛苦,不必多礼。”
“谢陛下。”李红凌稳稳起身,腰杆挺直,既有将门之女的英气,又不失少女的灵动。
李世民故意板起脸,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红凌丫头,你可知朕为什么让人把你从江南接回来?”
李红凌眼珠微微一转,脆生生地回答道:“臣女不知。但臣女知道,齐王殿下回京了,臣女是为齐王殿下回来的。”
一句话说得坦荡直白,毫无羞涩躲闪。
李世民顿时哈哈大笑,指着李红凌说道:“好个直率的丫头!比朕那口是心非的逆子实在强多了。”
李世民顿了顿,语气中带上几分捉弄:“你可知,你心心念念的李恪,前些日子还在朕和你父亲面前,反复打听你什么时候从江南回来,生怕你突然出现。”
李红凌闻言,不仅不恼,反而扬起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陛下,齐王殿下躲臣女,那是从前。如今两年过去了,他长大了,臣女也长大了,他再想躲,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再说了,我们二人再过几年也要到出阁的年纪了,陛下您也该给齐王殿下赐婚了!”
“哦?”
李世民挑眉,“你这丫头,倒是自信。你怎么就能自信齐王妃就一定是你呢?”
“臣女不是自信,是笃定。”
李红凌声音清亮,“臣女从小就说过,此生非李恪不嫁。他去习武,臣女等他;他回长安,臣女就来找他。这一辈子,臣女都缠定他了。”
李红凌抬着下巴,一双灵动的眼眸里满是笃定,声音清脆又坦荡:“太上皇喜爱臣女,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也喜爱臣女,陛下您更是看着臣女长大。整个长安城,谁都知道,齐王李恪天不怕地不怕,同辈之中就怕我李红凌。”
“这世上,同辈之中,能治得住他的,只有臣女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