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官场如戏,全靠演技(1 / 2)

江浦县,县衙。

两尊巨大的石狮子蹲坐在大门两侧,怒目圆睁。

朱漆大门上方,“江浦县署”四个大字在夕阳下泛著森冷的光。

对于普通百姓而言,这里是天;

对于此刻的林川而言,这里是龙潭虎穴。

“林大人,请。”

领路的皂吏虽然客气,但那眼神里多少带着几分打量。

毕竟,新任主簿刚进地界就差点被人砍死,这种倒霉事儿可是县衙里这一整年的谈资。

林川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那身并不合体且带着血腥气的青袍,迈步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在网上键盘治国的现代青年,也不再是那个落魄秀才,而是大明朝正九品的命官。

不管这官是真的还是假的,只要他站在堂上,他就是真的。

穿过仪门,绕过大堂,林川被引到了二堂的偏厅。

这里是县丞办公的所在,也就是这江浦县衙“二把手”的地盘。

刚一进门,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略显昏暗,书架上卷宗堆叠如山,案牍虽然繁杂,却收拾得井井有条,透著一股严谨有序的气息。

案后,一个身穿绿袍的中年人正低头批阅公文。

听见脚步声,他放下狼毫,抬起头来。

此人四十上下,面容清癯,眼神清亮,并没有一般胥吏那种油腻的世故感,反而透著几分儒雅的书卷气。

这便是江浦县丞,赵敬业。

“赵大人,新任林主簿到了。”皂吏躬身禀报。

赵县丞闻言,并未立刻起身,而是目光平和地在林川身上打量了一番。

待看到那身带血的青袍时,眉头微微一蹙,随即舒展开来,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关切笑容。

他绕过书案,拱了拱手,语气温和又不失上官的矜持:“哎呀,这位便是林主簿吧?本官赵敬业,听闻林老弟在旸谷山遭遇歹人,受了惊吓,本官这心里也是悬得紧呐,刘典史虽已遣人回报平安,但如今见了真人,这才算是落了地。”

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既有关怀,又摆正了位置,他是“本官”,叫林川“老弟”,亲切中带着等级的界限。

林川不敢怠慢,连忙长揖到地,做足了下属的姿态:“下官林彦章,拜见县丞大人,下官初来乍到,便遭此横祸,衣冠不整,狼狈来见,实在是有辱斯文,还望赵大人海涵。

“诶,这是什么话。”

赵县丞虚扶了一把,叹息道:“那帮贼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截杀朝廷命官,简直无法无天,林老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快请入坐。”

寒暄过后,便是正题。

林川知道,无论对方表现得多么和善,这道名为“验明正身”的坎,是绕不过去的。

他从怀中取出那个用黄花梨木匣装着的文书,双手呈上,恭声道:“赵大人,此乃下官的吏部札付与告身,按照朝廷规矩,赴任官员需验看官凭,还请大人过目。”

“嗯,这是规矩。”

赵县丞微微颔首,脸上挂著那副招牌式的和煦笑容,伸手接过了文书。

林川屏息凝神,观察著对方的动作。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赵县丞并未像驿丞王德福那般如临大敌,只是将文书随意展开,目光在那方鲜红的“吏部文选清吏司印”上蜻蜓点水般掠过,甚至连后面那段至关重要的体貌描述都没细看,便点了点头。

“不错,是吏部的规制。”

说完,赵县丞极其自然地转过身,随手将那关乎林川身家性命的札付与告身,递给了身旁一直躬身侍立的一名中年吏员。

“李典吏,既是朝廷法度,你便替本官走个过场,核验一番,莫要出了差错。”

“是,大人。”

那唤作李典吏的中年人,长著一张如同棺材板般死板的脸。

他双手接过文书,走到窗边的亮处,低下头,开始仔仔细细、从头到尾地审阅起来。

那架势,不像是在看文件,倒像是在给这纸张做尸检。

他一会儿对着光照水印,一会儿用指甲轻刮印泥。

林川端起茶盏,借着抿茶的动作,掩饰眼底的思索。

他瞥了一眼重新坐回太师椅、正悠然品茶的赵县丞,心中顿时跟明镜似的。

赵大人这是“只做人,不做事”啊。

若是他自己查得太细,显得不信任同僚,有失风度;

若是不查,万一林川是假的,他是第一责任人。

所以,把脏活累活扔给底下的典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