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勋贵的死亡威胁!(2 / 8)

林川学着老沈的样子,抖了抖袖子,挺直脊背,保持着某种玄妙的平衡。

“鞠躬,四拜兴,平身!”

林川膝盖一软,跟着大部队磕了下去。

一次、两次、三次

他的动作略显生硬,心里却在暗骂:这就是大明朝的早间操?强度有点大,关键是还得跪着。

等这一套折腾完,百官归位,全场静谧得只剩下衣袍擦过空气的细响。

这便是洪武朝的规矩:辨上下,正名分!

管你是公侯还是宰辅,在老朱面前,都是打工的,且随时可能被开除(物理意义上的)。

“奏事!”

鸿胪寺卿开始走程序。

大明的早会节奏极快,没有废话。

高官先行,政务优先,司法殿后。

林川一边听,一边履行他监察官员失仪的职责。

文官这边个个跟受惊的鹌鹑一样,甚至有人因为憋尿憋得脸色发青,却一动不敢动。

反观西侧的武勋。

凉国公蓝玉那站姿,怎么看都透著一股“老子不爽”的匪气。

他身后的那些侯爷、伯爷们,更是没个正形。

有人在晃肩膀,有人在抖腿。

林川甚至看见一个满脸胡茬的武夫,正极其隐蔽地把小拇指伸进鼻孔。

“这帮人,难怪找死!”

林川心里冷笑,这种职场态度,放在厚实不仅没奖金,估计还得被hr直接hr劝退。

但在洪武朝,这就是藐视皇权,是灭门的引信!

接下来奏事环境,六部尚书轮番上台。

吏部尚书詹徽第一个出班,汇报各地官员任免。

林川听明白了:今年杀的贪官又破纪录了,缺口极大,到处都在招新。

户部尚书郁新在报账,粮税、军饷,数字大得惊人。

刑部尚书杨靖则抱了一堆卷宗,都是些大案。

礼部尚书最后压轴,汇报直隶十三承宣布政使司乡试结束,准备筹备明年的会试。

听到这里,林川眼神有些恍惚,三年光阴竟如白驹过隙。

遥想三年前,自己也曾跻身应天府乡试的人潮中,白日埋首卷牍、夜半挑灯苦读,耗尽心力只为搏一个举人头衔,到头来却名落孙山,连那朱红的举人匾额都未曾窥见半分。

谁能料到,彼时落魄秀才,竟凭著冒名林彦章的一步险棋,闯过层层关卡,从地方九品主簿一路蹚到京官之列。

林川暗自思忖,若非当年那孤注一掷的冒官之举,此刻的自己,或许仍困在秀才功名里,今年依旧要熬在科场中。

即便侥幸中举,来年开春也不过是赴京赶考的举子。

纵是得了进士功名,无非是外放做个七品知县,或是留京当个末等京官,断难有今日的体面与权柄。

一念之差,竟是云泥之别,这般境遇,想来也只剩唏嘘。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西侧传来。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汗臭味混合著酒精气味扑面而来。

那是武勋的队伍。

中间围着的人,正是大名鼎鼎的凉国公蓝玉。

他倒是自重身份,没看林川,只是抬头望着漆黑的天空,神色桀骜。

但蓝玉不开口,不代表他养的狗不咬人。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迈著大八字步,摇著脑袋走到了林川面前。

此人穿着一身绣著麒麟的锦袍,腰间挂著玉带,那是显赫的勋臣,鹤庆侯张翼。

“你小子就是林彦章?”张翼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川,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

林川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抱歉,你认错人了,在下林川。”

张翼冷笑一声,大巴掌拍在林川肩膀上,力气之大,像是要把他钉进地里:“甭管叫什么,就是你了!听说你小子接了旨意监督三司会审?”

林川拂掉他的手,拍了拍肩上的灰,没说话。

张翼压低声音,语气变得阴毒:“黄络是老子的结拜兄弟,这案子归根到底因你而起,小子,我劝你最好放聪明点,若是判官笔落下来伤了我兄弟,老子弄死你全家,懂吗?”

空气瞬间凝固。

旁边的杨万里吓得冷汗都下来了,悄悄拉了拉林川的衣角。

林川愣了几秒。

他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见到有人在皇城根下,在御门听政前,当众威胁国家监察官员。

这已经不是法盲了,这是在老朱的墓碑上蹦迪啊!

林川抬起头,迎著张翼那双充血的眼睛,忽然展颜一笑:“侯爷刚才说,要弄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