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冲不过来了?你不是威震北境的猛将吗?你不是蓝大将军的义子吗?怎么,离了马和刀,你连这两个领月薪的临时工都搞不定?你这将军的含金量,注水有点多啊。”
这种阴阳怪气的语调,杀伤力极大,侮辱性极强。
黄辂的呼吸变得极其沉重,快要不行了。
怂包,来干我啊!林川继续羞辱,攻击节奏骤然加快:“当日在江浦县,你黄络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啊?还说朝廷公文都是废纸,怎么如今怂得跟条狗一样?如此畏惧朝廷法度,当日为何那般肆无忌惮?是谁给你撑了腰?朝廷公文如废纸那句话是你在军中学到的,还是在哪位高人的府邸里听来的?”
这句话声儿不大,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公案后的三名司官,全都心里“咯噔”一下。
这句话声儿不大,但毒性极强。
它没提蓝玉,却字字都在影射蓝玉。
黄辂这种脑子里全是肌肉的武夫,哪经得住这种阴阳怪气,已然被搞破防了。
在他看来,这不仅是林川在挑衅他,更是文官集团在羞辱整个淮西勋贵团体。
“林彦章!老子告诉你,那公文不给老子办粮,在老子眼里它就是废纸!这天底下的规矩,从来不是靠你们这帮写字的笔杆子定的,是靠咱们兄弟手里的刀定的!”
一直没找著切入点的都察院御史魏严,此刻眼睛一亮,惊堂木“啪”地一响!
“混账!公文乃朝廷法度,你藐视公文,就是藐视圣谕!黄辂,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是想说,你的军法已经盖过大明的国法了?”
“军法盖过国法”
黄辂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崩了。
这些日子在牢里的压抑、被文官围攻的憋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是又怎么样!”
黄辂猛地站起身,双眼猩红,咆哮声震得屋顶瓦片嗡鸣:
“这天下是老子们流血流汗打下来的!蓝大将军带兄弟们在前面拼命,你们这帮写字的在后头指手画脚!公文?公文能杀鞑子吗?公文能让兄弟们吃饱吗?大将军说得对,这大明江山,有一半是我们武将撑著的!老子在江浦要口饭吃,那是给你们脸!”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刑部司官张道中的手都抖了。
这货不仅招了,还顺带把凉国公往火坑里推了一大步!
妈的,简直智障啊!根本救不了!
这种队友,蓝玉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收他当义子?根本救不了,埋了吧!
这就是典型的淮西勋贵逻辑。
在他们眼里,天下是他们打下来的,规矩是给平民定的。
只要蓝玉还没倒,谁敢真动他黄辂?
大堂陷入了僵持。
黄辂咬死了“军情紧急”和“凉国公名号”,这让三法司的官员有些束手束脚。
林川坐在侧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他看明白了。
这三位堂审官在演戏呢。
刑部张道中虽然问得严厉,但都是皮毛;
大理寺赵衡在那发呆,
至于都察院的魏严,虽然跳得高,但问的话根本不着边际。
显然他们不敢贸然判刑,是在等上面的风向。
毕竟蓝玉乃凉国公、大将军,如今又加了太傅,虽被闭门思过,但还是那个威震天下的“战神”,没几个人愿意现在就把死仇结深了。
难怪老朱点名让我来监督复核此案,原来是怕这些人跟武勋集团搞什么内部和解。
“呵呵”
林川忽然笑出了声。
在死寂的大堂里,这声轻笑极其刺耳。
刑部司官张道中皱眉,看向林川:“林给谏,何故发笑?”
林川放下茶盏,告罪一声:“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些好笑的事情。”
“什么事情如此好笑?”都察院御史魏严是个严肃的人,不喜这般轻浮。
林川站起身,缓缓走到黄辂面前,俯视着他:“我只是看到黄将军昔日在江浦县威风凛凛,将大明法度视为无物,如今却跪在这里等候发落,这前后的差距之大,让我想起了一句老话。”
“什么话?”
“拔了牙的老虎,连条丧家犬都不如!”林川语气平淡,杀伤力却极强。
黄辂当场就炸了,铁链挣得笔直:“姓林的!你敢折辱我?老子杀了你!”
他想要挣扎着站起来,被两个刑部衙役死死按住。
“我看黄将军还没搞清楚状况。”
林川负手而立,在大堂中央踱步:“你以为这三位大人审不出重点吗?不,他们是在给你机会,可惜,你这厮不中用啊!”
刑部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