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都御史詹徽,刑部尚书杨靖、大理寺卿周志清正式终审。
案卷定性:黄络藐视国法,蓄意谋逆!
随后,三人入宫面圣。
林川没有关注后续,更不愿意掺和到蓝玉案里。
虽说蓝玉嚣张跋扈,居功自傲、目无法纪,毕竟是大明最杰出军事统帅之一,捕鱼儿海之战意义堪比霍去病封狼居胥,为大明北部边疆稳定奠定基础,是对国家大功之人。
蓝玉案说到底是朱元璋为了清除所有可能威胁皇权的军事势力,避免将来大明陷入更大的君臣内斗,消耗国力,甚至动摇国本。
蓝玉的悲剧是绝对皇权与军功集团矛盾的必然结果,不是自己一个小小的七品小官可以左右的。
如今的大明京师,风大浪急,但林川这艘小船,起码目前还稳得很。
次日,休沐。
阳光挺好,透著股子湿漉漉的媚劲儿。
林川拎着一根苦竹鱼竿,蹲在秦淮河边,机械地抛线、收线。
河对岸,丝竹管弦之声穿过河面钻进耳朵,酒旗在风里招摇,红男绿女摩肩接踵。
十六楼里的姑娘们正值上班高峰期,嘤嘤啼啼地吊嗓子,那调子转得,比后世的高架桥还绕。
林川盯着水面,心里幽幽叹了口气。
二十六岁,血气方刚,正是现代社会该去健身房挥洒荷尔蒙的年纪。
可在大明,他只能在这儿跟一群草鱼斗智斗勇。
说起来,这秦淮河的“大明红灯区”,还是老朱亲手规划的项目。
洪武初年,金陵经济低迷,老朱为了拉动内需、创收利税,直接拍板在秦淮河边建了富乐院和十六楼,由教坊司统一控股,主要客户群体是那帮财大气粗的商贾。
至于官员?
老朱立了死规矩:敢进青楼者,剥皮实草!
楼里有官监,晚上有宵禁。
和影视小说里的场景相反,大明朝的秦淮河不走“夜生活”路线,姑娘们都是白天上班,黄昏下班。
林川看着那如云的美女,心里直犯嘀咕:老朱这脑回路确实清奇,这是把烟花之地当成国企在经营啊!
“林老弟!哎哟,我的林给谏,可算找着你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碎了河边的宁静。
林川回头,瞧见应天府的马通判正跑得满头大汗,官帽都歪了一半。
林川收起鱼竿:“老马,淡定,何事啊?”
马通判匀了半天气,连连摆手:“府尹大人急召,让你立刻去衙门,说是有天大的事!”
林川心里咯噔一下。
向宝,他的老上司,三十出头的应天府尹,大明朝典型的实干派中坚力量。
难道是黄辂的案子出了变故?
或者是勋贵集团出手捞人了?
林川没敢耽搁,收起鱼具,一路疾走奔向应天府衙。
“你你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魏严指著黄辂,手指颤抖,也不知是吓的还是激动的。
黄辂吼完这一嗓子,被冷风一吹,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看着众人惊愕的神色,尤其是看到林川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自己上当了。
无意间,竟把大将军挂在嘴边的私房话,当众在大堂上给捅了出来。
这在洪武朝,不叫狂妄,这叫谋逆!
“老子杀了你这狗东西!”
羞愤欲死的黄辂彻底暴走,魁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潜能,浑身肌肉虬结,“哗啦”一声!
竟硬生生挣断了扣在刑柱上的铸铁环!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拖着几丈长的铁链,带着满身的杀气,一跃而起,直冲侧席的林川而去。
“去死吧!”
黄辂双拳紧握,那双常年握大杆刀的手此刻就像两柄巨大的铁锤,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取林川的天灵盖。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林川当场就能变成一滩烂泥。
大堂内惊叫四起,张道中惊得摔下了椅子。
林川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优雅的侧身躲过,随即转移到柱子后。
不是他刻意作死,不想后果,而是他很清楚,这里是大明刑部,是有高手的。
即便刑部都是废物,老朱的职业保镖可不是吃干饭的。
“锵!”
果然,守在堂侧的锦衣卫和校尉在黄辂暴起的瞬间就动了。
速度极快。
三根精铁打造的铁尺精准地卡住了黄辂的脖颈和肩膀,两柄绣春刀交叉横在他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