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科大堂。
所有人都懵了,被林川这波操作给惊呆了。
虽说六科给事中的职责对皇帝诏令与臣下奏章进行审核,违误者可封还执奏或驳正。
但大明开国以来,至今未曾有过硬顶驳回圣旨的案例!
尤其是当朝这位乃废丞相制,高度集权的洪武皇帝!
谁敢反对他?
即便皇帝有错,言官受皇权强势制约,实操中多为程序性复核与谨慎谏言。
如今日这般的,实在实在是
除林川外的十名刑科给事中,全都傻眼了,腿肚子都在打颤。
“林林川你要找死啊!”
林川直面同僚,掷地有声反问:“诸位同僚,我们身为刑科给事中,职责是什么?是监察百官、纠正冤错、为民请命!今日数千人枉死在即,我们若视而不见,何配‘言官’二字?”
他环视一圈,目光如刀,刺得众人纷纷低头。
“我知道你心善不忍,那也不能找死啊!”
有同僚长叹了一口气。
“那可是几千条命啊!”
林川的声音颤斗,压抑到极致生出愤怒:“刑科一旦通过,就意味着数千条人命没了!你们就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枉死!”
都给事中沉守正嘴唇蠕动,半晌才挤出一句:“可这是陛下……”
“陛下也会错!”
林川掷地有声:“如果陛下错了,满朝文官不敢言,那要咱们这些言官干什么?畏权避祸?苟且偷生?这种官,老子不屑做!”
说着,将笔重重往案上一掷。
“此事,我林川一人承担,驳回的公文我签了名,出了事,锦衣卫要拿人,先拿我,与诸位无关!我愿以死担责!”
字字铿锵,直击人心。
刑科大堂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沉守正看着那十二个大字,又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下属。
他在林川身上,看到了一种已经消失了很久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风骨!
这种东西在洪武朝的血腥味里,本该死绝了。
可现在,它就这么活生生地戳在刑科的值房里。
沉守正闭上眼,想起自己刚入仕时,也曾想过当一个魏征式的诤臣。
但在官场这口大染缸里,磨圆了棱角,学会了察言观色。
可今日,这个刚进门不久的年轻人,当众扇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罢了!”
良久,沉守正长叹一声,猛地拍案而起,咬牙道:“言官本分,岂能让你一人独行?林川,你这臭小子……要把大家都带进沟里了!”
他一把抓起刑科的大印,深吸一口气,重重地在那份驳回意见旁边盖了下去。
嘭!
一声闷响。
沉守正老眼泛红,一字一顿道:“驳回!出了事,刑科共担!”
李言瘫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那两个鲜红的印章。
“疯了……全疯了!”
他想反对,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种莫名的热气冲上他的眼框,这种想哭又想狂笑的冲动,自己已经十年没感受到了。
那份被刑科“驳回”的奏书,象一块烧红的铁,搁在锦衣卫送书办的怀里,一路滚烫地烧回了锦衣卫指挥使司。
不到半个时辰。
马蹄声。
重靴踏地声。
绣春刀鞘磕碰铁甲声。
由远及近,如雷鸣滚落。
“谁?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驳回我锦衣卫的奏书?!”
一声厉喝。
刑科的大门被人暴力踹开,实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一群穿着飞鱼服、腰跨绣春刀的汉子,如黑色的潮水,瞬间挤满了狭窄的值房。
领头的男人身材魁悟,一张阴沉的脸满是横肉,眼神如鸷鸟。
正是锦衣卫指挥使,蒋??。
他几步跨到公案前,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案上的笔架“丁零当啷”落了一地。
“沉守正!你老糊涂了?”
蒋??根本不看旁人,死死盯着首座的沉守正,唾沫横飞:“这是陛下的旨意,抓的是蓝党馀孽!你敢封驳?”
沉守正脸色惨白,手掌在袖子里打颤,喉咙像被水泥封住,半晌没蹦出一个词。
刑科的空气,瞬间冷得能结冰。
那些刚才还豪言壮志要“共担责任”的给事中们,